戈宛的成长里缺少父亲的角色,谭凯弥补了这一空缺,在她的眼里,既是恋人,也是父亲,更是老师。
她的手紧绷着颤抖着,谭凯温柔地注视着她,“无论你说了什么,说了多少,这些话都是定时炸弹,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炸得我们玉石俱焚。你出卖了我,对你妈妈是一次,对陈恪是另外一次。”
戈宛摇头,谭凯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小宛,你不再乖巧了。群聊里的女孩子们,天真,善良,她们不会出卖我,不会用卑劣的手段玷污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太聪明了,看出梁淙的小心思,用陈恪当赌注。”
“不过你可以放心了,我碰巧有个赋闲的老家亲戚,欠了一屁股债正愁没地儿躲,老婆孩子都卖了。”谭凯的声线压得很低,“别给陈恪发消息了,我猜他没回复你吧。”
谭凯始终和在课堂上别无二致,和戈宛唯一越线的动作不过是方才耳语的几句。他刚洗过的微湿的发丝蹭过戈宛脸颊,留下冰冷刺骨的温度。
雨打房檐,戈宛瘫软在地,谭凯早已离开。她静静地坐着,点开和陈恪的对话框,敲敲打打,反反复复,最后关上了手机。
大雨将城市洗刷一新,抹去有关昨天的一切痕迹。陈恪靠坐在床头,他想接过粥碗的手蠢蠢欲动。
梁淙光明正大翘了早读和第一节课,守着陈恪喂早餐。
“我自己来吧。”陈恪说了句蠢话,因为他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梁淙挑了下眉,看了眼他的胳膊。请来的护工插不上手,自告奋勇下楼买水果。
“你不去学校吗?”陈恪觉得这人可真狂,离高考掐着指头剩的这几天,居然就这么陪他浪费在医院。
“你不也没去?”梁淙淡淡地噎了回来,“张嘴,要不要鸡蛋?”
陈恪嘴里含着粥,乖乖摇头。
中午梁淙没来,晚上过来时陈恪又已经睡下了,他俩也就早上能说几句话。
再过几天,梁淙就不来了,忙着高考呢。考试考了三天,陈恪在医院休息了三天,信息获取全靠病房的电视和手机,护工爱看电视,陈恪陪着她追了几部家庭伦理剧,看多了还挺有意思。
“是这个病房吗?”
“是吧,你敲敲门。”
门外叽叽喳喳,考完的第二天就有人登门拜访,陈恪再过两天就能出院,管床医生开始跟他介绍出院后的注意事项。
女孩们叽叽喳喳推门进来,陈恪勉强认识她们的脸,但和名字对不上号,大多都是那个CP群里的。戈宛不在,赵佳怡来了。
赵佳怡朝他笑,面露关切,“听说你出事,我们早就想来,我去找蒋一颂问来了医院地址。”
病房对探视管控不严,医生离开后她们围坐着,为陈恪送上鲜花和果篮。
“戈宛不来吗?”不知道谁削苹果时问了一句。
赵佳怡说不来,大家就又沉默。戈宛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但谭凯好端端在学校待着,但戈宛高考前没再出现过,他们不在本校考试,因此同班的也没见过她。
今天是赵佳怡提议来的,陈恪和她不熟,但还是表达了感谢。她们待到中午,离开时碰到来送饭的梁淙和蒋一颂,都打了招呼。
“佳怡你来啦!这就走?我送送你吧。”蒋一颂面上高兴,实则手机里已经网恋了前凸后翘的新女友。他摇着尾巴往前凑,梁淙脸色不大好看地侧身走进去,不过不是对他。
“感觉怎么样?”梁淙的手有点凉,搭在陈恪的手上。
陈恪刚要开口,楼道传来一声惊呼,“我天哪,快看群里!戈宛跳楼了!”
梁淙没回头,脸色更加难看,记下来外面大喊大叫的人一笔。他死死盯着陈恪,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小心。
他不后悔替陈恪删去那条信息,骄傲如梁淙,终于在此刻臣服在陈恪面前,仰其鼻息,靠他的一点一滴情绪变化苟活。
他一寸一寸洞察陈恪的情绪,陈恪的惊讶大于伤痛,他下意识要手撑床下地,但受伤的手和腿做不到这样,更何况床边还有紧紧捞住他的梁淙。
“啊……”陈恪说,“啊?!”
梁淙平静着扶他坐稳,拉开病房门,“要喊滚出去喊,这是病房!”
他甩上门,回来坐下,握住陈恪的手。
病房太安静了,陈恪不说话,梁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