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人如其名,胆小、谨慎,恪守本分,循规蹈矩走过他的少年时代,并在高三这年宣告他的少年时代正式终结。
他没有成长为完全意义上的成年体人类,依旧保持着少年的身躯和天真,作为无药可救的骑士病晚期患者,在一些关键的节点做出别人看来傻乎乎的选择。
陈恪的紧急撤离不算完美,也足够心软,在戈宛哭着走到他面前时,陈恪选择了留下,听完戈宛的哭诉。
天早就热了,学生们都换上了校服短袖,男女同款。陈恪坐在操场上,躲着太阳,他最讨厌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只有这时候他会觉得十分孤独。
课表上每周两次体育课,周一一次,周四一次,周一的那一节和梁淙他们班重了,所以陈恪可以和梁淙见面,也可以有蒋一颂他们围上来,陪着他叽叽喳喳说没意义的废话。
但周一的体育课早就被数学老师占了,周四的课能上已经是法外开恩,但恩不及陈恪头上,他宁愿周四也上数学课。
“陈恪。”
听到有人弱弱地喊了他的名字,带着模糊朦胧的哭腔,陈恪合上手中的书,抬头去看来人。
戈宛扎着马尾,清瘦了一些,她在陈恪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栀子花的香味。
“陈恪。”戈宛又喊了一声,陈恪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表示自己在听。
“最近怎么不在群里说话了呢?”
“嗯?”陈恪怔愣一瞬,他本来也不在群里说话,戈宛这个话题起的一般。
他慢吞吞说,“考试很多,并没有看多久手机,所以……可能没注意。”
“好吧,群里总是很热闹,每天都有新产出。”戈宛伸直腿,手扶在腿上。
可我根本不磕你们的CP呀……
陈恪沉默地听着,不发一言,他暗暗在脑子里描绘梁淙和蒋一颂的脸,不敢去想象他们两个牵手、接吻和散步的场景。
“你说,每个人都会有心事对不对?”戈宛又说话了,陈恪还在愣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于是戈宛继续说,她的声音有点低哑,像是哭过,说着说着还带了点委屈。
“我也有心事,”她叹了口气,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语调放得很轻。
“什么?”陈恪揣着明白装糊涂。
“跟你说了你也不信。”戈宛身形窈窕,个子不高,皮肤雪白,她总扎着马尾,笑起来两个酒窝,“我住校了,你知道吗?”
陈恪老实地摇头,说实话,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戈宛找他说这些的目的。
可能是单纯想要倾诉?所以选择了嘴严事儿少的陈恪?
十三中校内有宿舍,但并不强制住校,高三下学期为了节省时间外加自律学习,不少学生申请了住校。
学生住校,老师们就要值班查寝,高三老师晚自习下课太晚,也有申请了单身公寓长期住校的。
教师公寓与学生公寓毗邻,四层楼高,全是一室一卫的单间,足够老师们分。
学生宿舍条件没这么好了,像平时洗澡洗衣服只能去公共的大澡堂和洗衣房,家离得远的学生会攒一些衣服,挑个周末回家洗。
陈恪和梁淙他们都不住校,学习紧张时都住交通便利的市区公寓。
高三新增了晚四,晚上十点半才下课,周六只有两节晚自习,空出一个小时留给学生洗澡。
“戈宛,你下课先上去占位置吧,我改完错题就回去。”赵佳怡给她传纸条,但戈宛朝她摇了摇头,在纸条上唰唰写着。
“我今晚去教师公寓洗。”
赵佳怡回了个问号,她忍到下课,拉住戈宛问:“你去教师公寓?男老师还是女老师?”
平时大家有跟老师关系好的,也会去老师那边图个方便,男生们就经常扎堆去教师公寓洗澡。
“怎么会问这个?当然,当然是女老师了。”戈宛神色自若,说话卡壳了一下。
赵佳怡没说话,戈宛沉默一瞬,抬眼看她时多了几分央求,“佳怡,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别跟别人说。”
那你还跟我学?陈恪游离在话外,顺着戈宛的描述,发出自己的内心os。
好了,现在知道的人又多了一个。
“说什么?”赵佳怡问。
“我要去谭老师那里洗。”
“哪个谭老师?”
戈宛声音小了一点,“还有哪个,你认识几个谭老师呀宝宝?”
赵佳怡反应了两秒,忽然瞪大眼,“戈宛你疯了?去男老师浴室洗澡?!”
“我心里也没底,所以才跟你说的。”戈宛拉住赵佳怡的手,“要不你陪我去吧,有人陪着我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