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红摩挲着桃木药杵,柄端柴胡缠枝纹深浅错落。
边缘带着几处磕碰浅痕,发间缠着草屑,袖口沾着药渍与麦麸。
掌心凝着温润,似承载着两代人的羁绊。
小院油灯结着焦黑灯花,噼啪轻响。
药篮磨毛边缘卡着干草屑,竹条泛着常年使用的旧痕。
柴胡的清苦混着桃木沉香,在夜色里缠缠绵绵,墙角蟋蟀叫得热闹。
林羽坐在对面石凳上,青衫沾着草屑与药液痕迹。
袖口磨毛起球还破了个洞,露出发红皮肤。
腰间柴胡玉佩忽然微烫,边缘带着幼时避世途中磕出的旧痕:“此手环,我母亦有一枚相似的。”
肖红猛然抬眸,掌心汗湿,攥紧膝头药杵。
木上刻痕硌得掌心微涩:“家母说这是祖传的,只传给女眷,怎会有此物件?”
“家母与令堂义结金兰,这是二人结契的信物,能相互共鸣。”
林羽起身取出旧木盒,漆面斑驳、边角磨毛还沾着麦麸。
取盒时没抓稳,磕到石凳,漆面又剥落了几片:“二人立誓让秘药普惠万民。”
木盒启开,樟木清香缓缓弥散。
内铺一层细麻布,放着册页角卷边带墨渍的笔记,还有半块残破绢帕。
林羽覆在她手背上按重力道,让她轻哼一声,慌忙松劲:“家母临终叮嘱,护戴手环者周全。”
银手环与玉佩共鸣加剧,微光缠绕升腾。
肖红翻笔记时手滑,掉落一片带泥的干枯药叶。
纸页边缘刮得指尖发疼:“我娘为何被诬陷通敌叛国?”
“令堂察觉秘药被篡改,添了燥烈药材牟利。”林羽指尖轻拍她手背。
“欲公开改良配方,才遭构陷入狱。”
“我母避祸隐居,说手环寻来之日,真相自会大白。”
肖红蹭掉眼角湿痕,翻到笔记批注:“去燥烈,留温和,需济世草辅之。”
字迹潦草仓促,夹着的改良柴胡叶,与家母帕中那片分毫不差。
她轻声道:“你我相遇,原是注定。”
林羽攥紧她的手,掌心力道过紧:“是注定。”
翻至笔记末页,夹着张边缘磨损泛黄的短笺:“济世草生阴湿崖,密道通药田要害,慎行。”
肖红激动踢到木盒,盒盖滑落半寸:“定要完成两位母亲的心愿!”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林羽攥着玉佩指节泛白,肩头蹭到药篮:“无、无论险地,我都与你共赴。”
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颤,都没躲闪。
院门外传来轻响,李婶端着竹笾温麦饼、捧着甘草煎剂走来。
竹笾沾着麦麸与盐渍,煎剂晃洒几滴,她踩歪石凳踉跄扶墙:“夜露重,吃块麦饼垫肚子!”
瞥见两人交握的手与微光信物,李婶眼睛一亮:“这信物果然有灵性!”
“当年你二位母亲说,共鸣之时,便是真相大白之日!”
肖红追问:“李婶,您早知道她们的旧约?”
“她俩跟亲姐妹似的,常在此熬药研草。”李婶搓着围裙上的盐渍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