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上“异域医法”四字,像投石入湖掀涟漪。
肖红摩挲粗糙麻纸,纸边起毛捏出深褶皱。
腕间银手环隐隐发烫,内侧沾着药膏碎屑。
小院油灯还燃着,灯芯结着焦黑灯花。
药篮磨毛边缘裂了根竹条,竹纹间卡着甘草屑。
柴胡的清苦气息,在晨光里渐渐散开。
天刚破晓,肖红正收晾晒的甘草。
竹篮磨毛的竹条勾住衣襟,扯得肩头发紧。
发间缠着两片甘草屑,裤脚还缠了些带刺草叶。
林羽从村西缓步走来,青衫沾着晨露与草屑。
肩头破洞露出发红皮肤,额角沾着点草籽。
裤脚磨毛起球,手里攥着个雕花木盒。
木盒边角磨毛带磕碰痕,还沾着点麦麸。
行至院门前,他舌尖抵着唇:“早啊,肖姑娘。”
“林公子安。”肖红放下竹篮,指尖抠着药篮竹纹。
林羽抬手递木盒,指尖微微发颤差点脱手:“见你研磨草药,指腹磨得发红。”
“寻了块老桃木亲手制了药杵,刻了纹路,姑娘莫嫌。”
肖红接木盒,因羞涩分心手滑,药杵撞石桌留浅痕。
启盒飘出清冽桃木香,药杵温润趁手。
柄端刻着双人柴胡纹,刻痕里还嵌着新鲜木屑,明显是刚打磨完的,几处刻歪的补痕格外扎眼——他指腹还留着被木刺刮红的印子,想来是反复修改时蹭到的,连补痕都磨得顺滑,透着笨笨的用心。
“多谢公子费心,这药杵我很喜欢。”肖红立刻取来改良柴胡试研,虽力道失准药粉溅衣襟,却宝贝地将药杵放在石臼旁,贴身存放不舍离手。
“此乃双人柴胡纹?”
林羽颔首,喉结滚动,耳尖红透,声音发颤:“往后研磨,便如我伴你身侧……日日陪着你,不离不弃。”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踩歪石子踉跄,指尖还留着刻药杵时磨出的薄茧。
青衫下摆扫过杂草,带起几片枯叶。
肖红取来改良柴胡试研,力道失准药粉溅衣襟。
袖口沾了两处药渍,鼻尖也沾了点药粉。
模样略显慌乱,越擦越花:“莫擦了,越擦越脏。”
林羽递过粗布帕子,帕角沾着柴胡碎叶与盐渍。
肖红轻擦衣襟与鼻尖,气息交织缠绕。
桃木香、草药香混着淡淡的麦饼香。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婶挎着竹篮走来。
竹篮边缘磨毛,她踩歪门槛踉跄。
盐水顺着碗沿滴落,打湿了门槛:“这是何好物?”
“李婶安,此乃林公子所赠药杵。”肖红举药杵,难掩欢喜。
李婶眯眼打量,指尖轻触纹路:“哟,双人柴胡纹!林公子对你上心!”
“你娘当年也有柄木药杵,是你爹亲手做的,也刻着花纹。”
搓着围裙上的盐渍泥点:“可惜后来不知所踪,这是心意物件!”
肖红脸颊发烫,低头攥药杵指节泛白。
林羽羞涩挠头:“寻桃木翻遍村西山林,打磨刻纹耗了好几夜——总想着刻得配得上你。”
“磨坏过三次,姑娘不嫌弃就好。”
“嫌弃啥?这是实打实的心意!”李婶凑近压低声音。
“你娘当年为种奇草,与回春堂争执数次,言草能救万民。”
“可惜后来护草遭人害,老身糊涂,记不清了。”
肖红心头一动:“我娘当年所种,是何奇草?”
腕间手环骤然发烫,手抖碰倒甘草撒落几片。
李婶蹙眉回想:“叶片心形,遇水泛淡紫光晕,唤‘济世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