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凝在柴胡叶尖,滚落溅起细痕,风卷槐树叶沙沙响,叶边蔫卷沾着尘土。
肖红提着陶碗走向石凳,裤脚蹭过磨毛的药篮,甘草屑撒在青石板上,顺着纹路滑落。
她袖口磨毛起球,沾着两小团深浅不一的药渍,指尖带着碾药留下的细刺红痕,银手环磨亮还沾着药膏碎屑。
林羽正摩挲手臂上的包扎帕子,青衫袖口被前夜的血渍浸暗,肩头破洞露出发红皮肤,后背还有汗渍洇痕。
见她走来,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不小心带倒脚边的小木凳,发间缠的枯叶落在石桌。
“该换药了。”肖红耳尖带着未褪的微红,蹲下身轻轻捏住帕子边缘:“结痂了,没感染就好。”
林羽下意识绷紧手臂,反手覆在她手背上按重力道:“改良柴胡药效烈,得配甘草调和?”
肖红点头,转身去翻屋角的木箱,箱子边角磕得毛糙,沾着褐色药渍,锁扣都有些发锈,弯腰时膝盖撞到箱沿,疼得她蹙眉却没吭声。
林羽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刚触到她的腰侧,像被烫到似的僵住,药篮里的甘草撒落一地。
他耳尖泛热,慌忙缩回手,声音发颤:“在、在这里,小心些,别磕着。”
她抽出最厚的那本药笔记,书页卷边沾着药渍,页角还有烛火熏过的焦痕。
“娘写了,改良柴胡需去燥烈留温和。”
指尖点在纸页上,刚好碰到林羽的手,两人慌忙缩回:“配甘草、干姜最宜,再加少许陈皮调和,连配比克数都标得清楚。”
林羽凑过来一起看,肩头几乎贴在一起,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娘当年,定是常对着这些笔记琢磨到深夜。”
肖红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指尖抠着笔记的磨损页角:“娘总说药要配得温和些。”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大爷的儿子满脸慌张冲进来,裤脚沾着泥,鞋尖破洞露出发红的脚趾,扶门框喘粗气时碰倒了墙角柴堆,掉出两根干柴:“肖姑娘!林公子!我爹疼得打滚!”
“比上次还重,肚子像被刀搅似的!”
两人抓起药篮就往外跑,青石板路沾着晨露湿滑,肖红踩空一级台阶踉跄着扶住墙,掌心蹭到泥灰,裙摆勾着草屑还缠了点细碎土渣,林羽伸手揽住她的胳膊,按重了她的肩头。
“对不住,小心。”他耳尖泛红,眉峰还沾着今早生火的灶灰,青衫肩头的破洞露出发红皮肤。
赶到刘大爷家时,老人蜷缩在土炕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按着腹部,牙关打颤,额头上的汗珠洇湿了枕头,舌苔沾着未咽尽的药渣,嘴角还挂着一点药汁。
肖红立刻搭脉,脉象沉涩紊乱,掀开老人眼皮,眼仁泛红:“药渣呢?”
她声音带着急切,掌心沁出薄汗,刘大爷的儿子慌忙端来陶碗,里面只剩些褐色药渣,混着几根淡紫色草叶、细碎麦麸和一粒干瘪野果核,递碗时手抖,药渣撒了些在炕沿。
肖红捻起一根淡紫色草叶凑近鼻尖,辛辣香气冲鼻:“这是迷迭香!”
“药渣里还有曼陀罗子,是张二蓄意加害!”
林羽捏起草叶,指腹摩挲着叶片绒毛上的麦麸:“迷迭香只有回春堂高层能拿到。”
“造价不低,张二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肖红蹲身分拣药渣,指尖被磨得发涩,抓甘草时力道失控,撒了些在衣襟:“麦麸刚好掩盖巴豆霜的苦涩。”
起身时她踉跄了一下,林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迷迭香磨碎混在养胃汤里,双重加害!”
“大爷是燥烈药毒加重,还引动了寒湿阻滞。”
肖红快速掏出针灸针,针尾沾着甘草屑,针尖微微发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