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至中天,小院黄土晒得发烫。
杜仲清苦混柴胡微香,缠在鼻尖。
散不去,浸着阳光的暖意。
肖红蹲青石板翻晒草药,指尖触温热叶片。
胳膊被花蚊子叮了口红痕,下意识挠了挠。
草药绿痕蹭衣襟,心头莫名跳快。
想起昨日林羽护在她身前的掌心力道。
“柴、柴胡得翻匀,不然晒不透。”
身后传来林羽带卡顿的声音。
他拎着半桶井水,木桶边缘磨毛。
还沾着几片碎草叶,放下时水珠溅青石板。
很快晒干留浅痕,肖红抬头回应。
一阵风卷过,几片柴胡叶落进她发间。
林羽俯身想拂去,指尖没碰草叶。
反倒软乎乎擦过她耳廓,像被火星烫到。
指尖猛地一颤,肖红浑身微僵。
下意识往后缩,肩膀撞旁边陶瓮。
“咚”的一声,瓮身裂纹里旧药渣簌簌掉。
“对、对不起!”
林羽猛地缩回手,耳尖烫得发红,结巴道:“草、草叶沾你头发上了。”
肖红低头攥紧衣角,粗布纹路硌掌心。
手里柴胡叶被捏变形,汁水沾指腹发黏。
“没、没事,多谢林公子。”
耳尖红透,不敢抬头看他。
林羽拿木耙帮着翻晒,动作僵硬。
木耙齿好几次勾住竹席,他慌忙松开。
药篮边缘磨毛,沾着前日薄荷碎叶。
两人并肩蹲着,距离近得闻见彼此气息。
肖红偷偷瞥他侧脸,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指尖一乱,碰倒旁边小陶碗。
清水洒草药,溅起细小水珠。
“小、小心些!”
林羽伸手扶陶碗,指尖擦过她手背,温热触感一闪而逝。
两人同时移开手,他拎碗往院角水井走。
青衫下摆扫地面草屑,带起几粒尘土。
院门口突然出现李婶的身影。
她端着陶盆装刚腌的咸菜,盆沿滴盐水。
溅地上留浅盐渍,嗓门洪亮:“哟,红丫头、林小子忙着呢?”
“这柴胡晒得干爽,一看就用心打理过!”
“李婶早。”
肖红站起身打招呼,耳尖的红还没褪尽,扯衣角蹭掉草屑。
李婶眯眼打趣,嗓门亮堂:“这俩孩子凑一起,挺登对!”
“林小子天天围着你转,晒药寻药样样帮衬。”
“红丫头你可得攥紧咯!”
“李婶说笑了,我们只是朋友。”
肖红脸红到脖颈。
“朋友?”
李婶挑眉笑,意味深长。
“好心相助能天天来?我可都看在眼里!”
转身对打水回来的林羽扬声:“林小子,红丫头是好姑娘!”
“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别、别辜负了!”
林羽刚到院中间,耳尖瞬间泛热。
手里陶碗晃了晃,水差点洒出来。
清了清嗓子,笑得僵硬:“李、李婶放心。”
“肖、肖姑娘行医辛苦,我搭把手是、是应当的。”
不敢看肖红,转身把水倒进大陶瓮。
陶瓮带裂纹,嵌着旧药渣,内壁结淡药渍。
李婶摆摆手:“不打趣你们了!送点咸菜配麦饼。”
“还得给王婆家送,先走啦!”
回头挤了挤眼睛。
小院陷入沉默,只剩风吹树叶“哗哗”响。
肖红蹲下身继续翻药,指尖发颤。
心里又甜又慌,好几片柴胡叶掉地上。
林羽拿木耙默默翻晒,偶尔偷偷瞥她。
眼神温柔,可木耙齿又勾住竹席。
他慌忙停下,脸更红了,耳尖发烫。
“清、清者自清,不必在意闲话。”
他先打破沉默,声音带卡顿。
“我、我信你,也信你的医术。”
肖红抬头,撞进他满是信任的眼眸。
心头一暖,连日委屈散大半。
轻声说:“多、多谢林公子,我会证明自己。”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窃窃私语。
几个村民路过,探头探脑往院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