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求生欲,再加上对社交能量被彻底榨干的恐惧,硬生生把江序序从麻木里拽了出来。
属于程序员的逻辑本能,终于压过了满身疲惫。
改变不了被召唤的命,那就改改响应召唤的法子!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动画,一模一样的流程……这种重复劳动,分明能写个脚本自动化搞定!”
他要写个脚本,一个能替自己自动响应召唤、走完那套固定流程的脚本。
他给这个脚本取名——“小序一号”。
说干就干。
可理想向来丰满,现实偏偏很骨感。
他刚敛了心神,准备琢磨“写代码”的事,那熟悉的牵引力就跟索命似的缠了上来。
【玩家“氪不改命”发起召唤!】
“等等!我思路刚冒头!”
江序序被拽进召唤法阵,身不由己地摆出那套优雅却死板的姿势,任由预设的流光缠上周身。
他能看见,手机那头那个顶着熊猫眼的玩家,短暂的兴奋过后,盯着空荡荡的技能栏和那个刺眼的“男”字标识,表情从惊艳跌到愕然,最后定格在毫不掩饰的嫌弃上。
“传说中的美丽废物SP卡?还是个男的?”玩家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失望,“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抽到新的SSR老婆。”
回归数据空间后,江序序甩了甩头,赶紧接着忙活。
这次他想试试,能不能捕捉到召唤指令的“特征码”。
刚摸到点门道,【玩家“单抽出奇迹”发起召唤!】
“00110 让我写完啊 00010 烦不烦啊 0010001”
一串混乱的二进制脏话在核心代码里横冲直撞。
换作平时,他这个实打实的i人,连情绪外露都少,这会儿能冒出这种念头,已是烦躁到了极点。
这次遇上的是个欧皇,可惜运气错付了地方。“哈?SP?就这?技能呢?”玩家的困惑里,还掺着点“浪费我欧气”的恼怒。
接下来的几十次召唤,江序序的编程大业,彻底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打地鼠游戏。
他刚找到监听端口的窍门,“砰”的一下,召唤打断了思路,他得去听玩家吐槽“这卡除了好看屁用没有”;好不容易理清复制自身投影数据的逻辑,“砰”的一声,又被拽去直面连当狗粮都不配的嫌弃目光。
每一次被迫亮相,都让他这个深度社恐感到一阵精神上的凌迟。
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是,就在他被频繁打断、抓心挠肝调试代码的时候,一小团银蓝色的、软乎乎的数据光絮,不知何时悄悄飘到了他这片数据空间的边缘,正伸着几缕细弱的光须,好奇地瞅着他。
当他第N次被强行拖去营业,又带着一身疲惫狼狈回归时,那团光絮居然还跟着飘近了些,绕着他慢悠悠转了两圈,光晕忽明忽暗的,像是在纳闷,这个奇怪的同类,怎么总在做这种又累又没意义的事?
“看什么看……没见过程序员赶deadline,被需求疯狂轰炸的样子吗……”
江序序在心里无力吐槽,估摸着那团光絮也听不懂这些。
他实在受够了,无休止地被当成观赏品拉出去展示,还要被评头论足,简直是公开处刑。
无数次中断,无数次尝试,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自己那个扎眼的“异常/不可删除”状态码,似乎是系统验证机制里的一个模糊地带,一处没人管的知识盲区。
一个大胆又透着摆烂气息的计划,陡然冒了出来:费那劲做什么完美复制品?不如直接搞个“一看就有问题”的投影,用海量的“异常”标签把验证程序绕晕,让它自己糊弄过去拉倒!
过程依旧磕磕绊绊。
他捣鼓出来的“小序一号”测试版投影,要么缺胳膊少腿,像个劣质建模;要么光影效果闪得跟接触不良的旧灯泡似的。
更离谱的一次,参数直接错乱,投影出一团蠕动的马赛克,把抽卡的玩家吓得以为游戏崩了,麻溜退出重登,再看牌库,才见着那张完好无损的SP流萤卡。
那团银蓝色光絮全程围观,没落下一次。
每当江序序鼓捣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导致失败时,光絮那柔和的光晕就会猛地一亮,接着快速明灭好几下,那波动的频率,活脱脱就是在拼命憋笑!
“……行你上啊。”
江序序对着光絮递过去一丝龇牙咧嘴的意念波动,可惜发不出半点声音。
光絮像是被这带着怨念的念头吓了一跳,整团光倏地缩了缩,飘远了好几寸。
可没过多久,它又悄咪咪蹭了回来,继续蹲守围观。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召唤-失败-被不明发光体围观兼嘲笑”的死循环,江序序被折腾得没了脾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最后几个模拟“异常”的参数,粗暴地调到了理论最大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偏偏就在这时,又有玩家召唤。
【玩家“最后一抽真卸游”发起召唤!】
“小序一号,启动!爱成不成!不成就一起完蛋!”
他几乎是吼着下达了指令。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一个光影效果打了八折、细节略显模糊,但动作完整流畅的“他”,精准地在召唤法阵里成型。
抬手,转身,流光溢彩,一整套流程走得稳稳当当,分毫不差。
系统的验证光束扫过,在那层浓郁到过分的“异常”数据标签上,似乎犹豫了那么短短一瞬。
下一秒,绿灯亮了。
验证通过。
成……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