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从顾清寒喉间溢出。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猛地从祭坛中央冲了下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而踉跄了一下，然后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谢砚书的怀里！

双臂紧紧地、死死地箍住谢砚书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断。他把脸深深埋进谢砚书的颈窝，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谢砚书的衣襟。

那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种崩溃的、决堤的宣泄。三年来的寻找，三年来的绝望，三年来的疯狂与自我毁灭，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谢砚书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却毫不犹豫地回抱住了他，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剧烈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插入他汗湿的发间，如同安抚一只受尽惊吓的小动物。

“没事了……清寒，没事了……”他低声重复着，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在这里。”

感受到怀中人真实的存在，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顾清寒颤抖得更加厉害，箍着他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如同幻影般消失。

过了许久，他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但依旧紧紧抱着谢砚书，不肯松开分毫。他抬起头，那双赤红未褪的眸子紧紧盯着谢砚书，里面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不安与依赖。

“不准……再离开。”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更像是一种哀求。

谢砚书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占有欲和脆弱，心中一片酸软。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郑重地点头：

“好，不离开。”

得到承诺，顾清寒眼中那骇人的赤红似乎又褪去了一些，暴戾之气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盲目的……顺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主人的、迷失许久的凶兽，收敛了所有爪牙，变得异常……乖巧。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谢砚书，目光几乎黏在谢砚书身上，对周围那未完成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祭坛，以及堆积如山的“祭品”，看都不再看一眼。

仿佛只要谢砚书在，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谢砚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牵着顾清寒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下了那象征着疯狂与毁灭的祭坛。

身后，那未完成的禁忌仪式，因为失去了核心的执念支撑，暗红的光芒迅速黯淡，符文隐去，最终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顽石。

阳光，似乎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层层煞云，投下了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

一个依旧带着穿越时空的疲惫与复杂，另一个，则收敛了所有爪牙，眼中只剩下唯一的、绝对的信赖与依恋。

黑化的风暴，因他的归来，骤然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