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个琴声苍凉、会对一只微不足道的受伤灵雀施以援手的……另一个人？

巨大的矛盾与撕裂感，让顾清寒几乎喘不过气。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简单的“善”或“恶”来定义谢砚书。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每当你以为看清了一角，下一刻便会发现那不过是更深邃的谜题。

他似乎……对自己极尽苛刻与“迫害”，但对一只陌生的、弱小的灵雀，却愿意耗费宝贵的灵力和时间，展现出如此罕见的温柔。

为什么？

凭什么？

一种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甘的情绪，混杂着那日益强烈的探究欲，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谢砚书那双重面目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独独对自己如此“特殊”？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谢砚书似乎处理好了灵雀的伤势。他轻轻托起那只已然恢复生机、在他掌心蹦跳的小家伙，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瞬间柔和了他整张脸的线条。

他将灵雀小心地放在一旁低矮的竹枝上，低声道：“去吧，日后小心些。”

灵雀啾鸣两声，振翅飞入了竹林深处。

谢砚书站起身，脸上的柔和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他理了理衣袖，仿佛刚才那温情的一幕从未发生，转身便欲离开。

顾清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匿于竹影之中，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谢砚书离去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孤高，与来时并无不同。

但顾清寒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窥见的另一面，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再也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