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是那个屡次迫害自己、手段狠辣的恶徒？还是这个在月下独自抚琴、琴声孤寂如雪的落寞之人？

巨大的反差让顾清寒心神剧震，之前所有的认知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颠覆、被搅乱。他原本以为已经逐渐清晰的目标，再次被蒙上了一层浓雾。

他静静地听着，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功法的躁动，甚至……暂时忘记了仇恨。他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旁观者，窥见了谢砚书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入夜风。

谢砚书静坐片刻，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却重重地砸在了顾清寒的心上。

然后，他收起古琴，身影融入月色，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崖边重归寂静，只有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

顾清寒从巨石后走出，站在方才谢砚书坐过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琴音和那人身上特有的淡雅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那里面蕴藏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也蕴藏着对那人滔天的恨意。

可此刻，这恨意之中，却无可抑制地混入了一种更加汹涌、更加不受控制的东西——探究欲。

他想要知道，在那张冷漠的面具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怎样的过往？怎样的……真实？

“谢砚书……”他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辨。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发，带来远山的寒意。

而他心中的迷雾，却比这夜色，更加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