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羡来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悄悄走近,只见她莹白手臂搭在池边,嘴唇微张,俨然是睡熟了。
似是听到耳边有动静,她睫毛微微颤动,旋即睁开眼,见是他,又缓缓闭上,小声嘤咛着,“你回来了。”
她雪白的脊背靠着池壁,沉醉其中。梁羡来蹲下身,手伸进水里,像条鱼一样拨弄起水花到她身前,嘴巴上还不忘调戏她,“嗯,我们昭昭身材真好。”
丛愿没防备,被他这突然一下吓了一跳,下意识双手交叉在胸前呈防御状态,恼羞道,“梁羡来!”
梁羡来哈哈大笑,起身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甩干手上的水珠,“找你半天,你倒是睡得香。”
丛愿不接他话茬,自顾自的揭下脸上面膜,转了个身趴在池边,冲他挑眉,“跟那位温小姐聊得怎么样?”
她这话问的,看来是瞧见他跟温琼在后院闲聊,梁羡来笑着刮她鼻子,“吃醋了?”
“那不至于。”丛愿摊手,她也不是乱吃飞醋的人,只是想着温琼情绪不佳,于是多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梁羡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半晌,淡淡一句,“解铃还需系铃人。”
提起这事,自然绕不开方才饭桌上的不愉快,毕竟是他的至交好友,她那么直言冲撞,其实是让梁羡来难做。
丛愿想了想,从水里站起身,径直走到他跟前,低着头也不看他,语气犹疑,“我…”
梁羡来望着她笑,“美人出浴图啊。”
小姑娘光着脚站在他面前,白皙透亮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明显是有话要说,却支吾着找不到话头。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催促,怕她着凉,一把扯过椅背上的浴袍裹住她,然后将人拉入怀里,抚了抚她脊背,“你在我跟前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丛愿抬眸看他,“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梁羡来笑笑,霎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坚持着给他一个道歉,是因为那是他的朋友,并非为那件事的对错,她始终坚持自己的是非观,可她也在意他。
梁羡来已是而立之年,饱经世故,丛愿并非他的第一段感情,可有个理儿他是认识她之后才明白的,感情的事根本没道理可讲的。丛愿这个人,眼睛明亮,心里有数,她不是爱人还要留三分的性格,总是带着一腔赤诚。
他看着自己在她身上沉沦,有点像刚学会抽烟时那般上瘾,他渴望把她留在身边,甚至有时卑劣,怕别人跟他一样好眼光,发现她是那样好的一个姑娘,要将她从身边抢走。
他也觉得好笑,自己就这点出息,环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用力,调侃道,“你都跟我睡一个被窝儿了,还这么见外?”
丛愿抬手拍他,却被他反握住了手,他的语气又忽然认真起来,“不要动不动就道歉,就算真做错了,也有我给你兜着呢。”
零点,窗外烟花漫天,好像全世界都热闹着。
丛愿瞬间兴奋起来,衣服都没裹紧就跑到窗边。2016年了,这是他们在一起跨的第一个年。
梁羡来对这些节日的仪式感并不感冒,岁岁年年如此,可今年不同,今年有她在身边。她爱浪漫,梁羡来便着人特意安排了这场烟花,料定她会喜欢。
丛愿依偎在他怀里,她无数次幻想的感情世界,此刻变得具象,她手掌合十,借着绚烂烟花许愿。
这世界纷扰繁杂,不求你永远在我身边,只求你不生病,不生气,一辈子平安健康。
她那样子专注又虔诚,惹得梁羡来好奇,问她许了什么愿,她摇头不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见他单手揣着兜就那么站在她身侧,丛愿疑惑问他,“你怎么不许?”
“许了。”
“哪有?你都没动。”
他许愿也没什么仪式感,没有姿势,也不闭眼,丛愿睨他一眼,“你这个样子,哪位神仙能听到你的愿望啊。”
“心诚则灵。”他就这么一句。
他那语气认真得跟真事儿似的,丛愿懒得与他论。见她不作声了,梁羡来从身后搂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她停顿了几秒,语调绵长,“你能在我身边真的是一件蛮好的事。”
她说的是心里话,那一年,她是真的开心,她想要的,期待的都在慢慢显化,爱的,牵挂的都在身边。
梁羡来笑,收紧手臂,此刻,人就在他怀里,万籁俱寂,只有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心里想,你的出现于我而言,也是一件挺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