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梁羡来熟,服务人员见他来了,倾身引路,“梁先生,包厢里已经沏好茶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听身后有人高声唤他,“小梁哥!”
梁羡来回头,一个穿着黑色工装夹克,反戴棒球帽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近。
“臭小子,你怎么在这?”梁羡来大手一拍,温思南吃痛的揉揉后脖颈。
温梁两家是世交,温思南从小就是梁羡来的跟屁虫,喜欢跟人屁股后面小梁哥小梁哥叫个不停,大了还是这个德行,比跟他亲姐还亲近些。
“我姐要结婚了,我爸抓我过来的。”他撇撇嘴,摊手作无奈状,“皇上不急太监急,我回来了,人家还在国外呢。”
温思南说的事,前些日子的饭局上,梁羡来也听人提了一嘴,温家有意跟韩家结亲。其实他们这种家庭多数逃不掉所谓的联姻,就连他自家的父母也是如此。
温琼人在英国已经很多年了,梁羡来那阵子没少打电话过去,她那边始终杳无音讯。他后来也问了韩筝逸,后者一脸无所谓,“没办法,谁叫我爸妈喜欢她,娶谁不是一样。”
他也忙,没再多问,再听到消息就是今天偶然碰到温思南了,梁羡来想了想,问道,“你姐回国了吗?”
“怎么可能,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琼面冷心热,其实是个耳根子软的,梁羡来正在心里盘算着,温思南老早见他身边站了一姑娘,目光一转,“呦,小梁哥,这位是…”
他故意拉长音,眼神暧昧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丛愿。”梁羡来牵她的手,大方介绍道。
温思南跟他姐性格迥异,向来是个张扬漫浪的性子,却也不惹人厌,“这么漂亮的小嫂子呀,那你算自己人了,我叫温思南,朝思暮想的思,寿比南山的南。”
丛愿温笑着,随着梁羡来称呼他,“你好,小南。”
这男孩看着跟她差不多大,剑眉星目,笑起来右唇边有个小梨涡,所谓鲜衣怒马少年郎,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吧。
“乱叫什么,这么多年还是这德行。”梁羡来懒得与他废话,揪着他往里走,示意丛愿先进包厢,“走,去见你爸。”
毕竟有长辈在,他怎么也得露个面。
“小嫂子回见哦!”
这男孩性格讨喜,丛愿笑着跟他挥手说再见,包厢里已经沏好了茶,零星上了几个梁羡来素日常点的菜。
大概是想到她还在等,梁羡来很快就回来了。
“小南性格好,你们年纪相仿,无聊了可以多跟他一起玩玩。”大约是想到她初来北京还没什么朋友,梁羡来提议道。
丛愿点头,“他是挺有趣的。”
她一直欣赏温思南这样的人,还有西柠,他们这类人仿佛天生就是这般纵情恣意,不被任何人或事所束缚,身上有种天然的感染力,叫人光是看着都觉得欢喜。
“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吗?”他们看着很亲近的样子。
“一个大院的,跟自家小孩儿没差。”梁羡来放下筷子,拾起一旁的热毛巾擦手,“家大人都忙,他和温琼小时候在我家常来常往。”
相处的这些天,大多是她在说话,他出一对耳朵听着。有时候丛愿会想起聂清赢的话,她说梁羡来这人心思深,可不是什么省油灯,这会儿倒觉得还真是了,他极少说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总是那样的姿态,也很少有强烈的情绪起伏。
“梁羡来。”她叫他的名字,“还没听你讲过你的事呢。”
梁羡来慢悠悠的喝茶,听她这么说抬眸看了她一眼,忽而笑了,“我就挺无趣一人,不比小南。”
他说完那话顿了好一会儿,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挖空了心思蓄意想要接近他,他已近而立,又久居名利场中,什么都看过了,却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在这么顿家常饭中,平静的说,想听听他的故事。
他有什么故事呢?没什么可说,也说不出口。
“我倒好奇,你对我是个什么印象呢?”他想了想,问了这么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