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同江驭辰讲了北地的种种,但有关卧晓枝的要求,她没有直接转述。
“卧姑娘肯帮助我,是因为我们的目标求同存异,一来是为了黎国和西幽的百姓,二来是为了她和我都能在各自的国家有立足之地。现在,西幽算计黎国、虐待妇女的暴行有目共睹,卧姑娘的组织不满于西幽王暴政,我倒觉得,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机会?怎么说?”
江驭辰虽然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
江宛之所以这样说,也是算准了江驭辰的心思。
“眼下,西幽国费尽心思出此诡计,若是被我们拆穿,说不准会和黎国撕破脸。即便现在没打起来,日后也一定会兵戎相见。到哪个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江驭辰略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军队!”
江宛摇摇头。
“银子!”
江宛又摇摇头。
江驭辰不明所以:“那是什么?”
江宛引导道:“不管是银子还是军队,都是支撑战争的必需品,也是最难筹集之物。但如果敌人不攻自破,这些岂不都无足轻重?”
江驭辰顺着江宛的话捋了捋思路:“你是说……将这个卧晓枝的组织收入麾下,待西幽国挑事,让她们成为我们的眼线?”
“不止是眼线,如果天枢阁的势力足够壮大,她们会是我们在西幽国的左右手,到时候,别说是让西幽国不攻自破,就是让西幽国四分五裂,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待长姐上位,这些都是要长姐头疼的大事啊,还望长姐未雨绸缪,不要放过机会!”
经江宛这么一说,江驭辰豁然开朗。她不仅觉得江宛会是自己成王路上不可或缺的“军师”,又庆幸江宛现在被仇恨牵绊,无心与自己争夺皇位。
她迫不及待想要拉拢这个卧晓枝,但她对天枢阁和西幽国的情况还不了解,便只能问询江宛的意见:“既然如此,我们要怎么做?”
江宛窃喜长姐已经上钩,但还是谨慎道:“天枢阁是我们的兵器,要让这件兵器称手,就要打磨它,让它有杀伤力,让它和我们适配。所以,我们要给他们资金上的支持和军队上的支援。当然,天枢阁有自己的营生手段,资金只是一个拉拢人心的手段,军队才是让天枢阁为我们卖命的底气。虽然目前用不上,但她们需要的时候,要能拿出手。”
江驭辰心想,养一个尚且能够自力更生的民间组织怎么也比养那几十万军队容易得多。
“那还不简单,我回京城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汇合,转交信物。”
江宛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痛快,但眼下还不能掉以轻心,顺势奉承道:“长姐真是爽快,这样杀伐果断,实在让江宛心悦诚服。”
看到以往对自己冷眼相看的江宛今日这样卑躬屈膝地讨好自己,江驭辰颇有些得意。
她借着这股得意劲儿,让压抑已久的傲慢钻了空子:“如果你也有我这样的母亲和舅舅,你也可以向我这样‘果断杀伐’。”
江宛闻言嘴角一抽,却迅速撑开笑脸:“江宛这一生恐怕都无法和长姐一样有底气,我只想让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为母亲雪恨!”
江驭辰虽然很喜欢江宛落寞失意的样子,却也不愿看到她因仇恨而痛苦,便岔开话题:“对了,我们要怎么阻止那个下落不明的皇子上位?”
这也是让江宛头疼的问题,毕竟现在皇子还下落不明。
“如果可以的话,长姐不妨派人跟着月无弦,说不准会查到那皇子的下落。”
说到这,江宛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宫楚让的脸。
“还有,长姐在朝堂上,多留心宫楚让这个人。”
江驭辰眉头微蹙:“宫楚让?这不是宫泽尘的亲哥吗?他有什么问题?”
“此人身上有诸多古怪之处,虽然我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也不便多言,但我可以肯定,此人不会是善茬。我如今不能插手朝廷,长姐先留心着,如果有什么异常千万要告诉我。”
江驭辰点点头:“好,正好这阵子无聊的很,只能往那使者府跑,这下可有得忙了。”
江宛意识到江驭辰还在和那殷书绝来往,不得不提醒一句:“长姐,那殷书绝带着密诏来到黎国,又和西幽那些受难妇女有关系,来到黎国后就蓄意接近长姐,不管是甜言蜜语也好,夤缘攀附也罢,只怕都是别有用心,长姐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为好。”
江驭辰回想起往日和殷书绝相处的时光,还有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如今看来都是些欺骗的手段。
她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些冰冷的事实,她需要一些时间。
“好,我会处置这个人。”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响起喊叫声:
“章姑娘受伤了,快来人!”
“人跑啦!快追!”
江驭辰大感不妙:“不好!”
不及江宛问询缘由,江驭辰便冲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驸马宅邸,一群奴仆聚集在屋外,屋内一片狼藉。
江驭辰冲进屋内,只见章月棉虚弱地倚在床头,脸色惨白。一柄短匕深深没入她小腹侧方,伤口处还在淌血,胸口之下殷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