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妥协过太多次,从未有过现在这般坚定不移的信念,她走过不少捷径,从未像现在这样脚踏实地,每一步都痛得钻心。
她觉得,目极峰顶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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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东疆域,烽火连天。
杨肃亲率御东军主力,连续突破东莱三重险要关隘,占领了十一个部落的领地。
两个多月间四场大战,场场皆大捷,战报很快传到了京城,顿时掀起欢腾浪潮。
从王公贵胄到市井小民,无不拍手称庆,酒楼茶肆间皆传颂着“杨将军虎威震东莱”的佳话。
金殿之上,江奕面露悦色,欲设盛宴以贺军功。
然而杨漫天却于御前婉拒:“陛下,东莱未平,将士仍在苦战。此时庆功,恐寒了前线之心。”她垂眸轻笑,一改往日的威仪,语气恭谨:“杨氏世受皇恩,为国征战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江奕凝视着殿下这位日益沉稳的皇后,明白她早已看透皇室“捧杀”之局,如今越发懂得收敛锋芒。
他顺势道:“皇后谦抑,朕心甚慰。然有功不赏,岂非寒了天下忠臣之心?”他略作沉吟,“朕便赐杨肃黄金千两,加赐丹书铁券。至于皇后……可有所求?”
杨漫天抬眼,众目睽睽之下,她岂敢索要奖赏?不如趁这个机会为江驭辰求情。
“臣妾别无他求,唯愿陛下能解昭阳公主禁足之令。驭辰年幼莽撞,禁足这些时日,想必已知悔改。”
江奕抚掌而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若等杨肃凯旋亲自为女求情,皇室反倒被动。如今顺水推舟,既施恩于杨家,又为日后讨要赏赐留有余地。
“准奏。即日起,解除昭阳公主禁足。”
待到夜深人静,崇阳宫内烛影摇红。
江奕与太上皇对坐弈棋,手谈间提及朝局。
“驸马任东疆节度使多年,政绩斐然。”江奕落下一子,状若随意地道:“也是时候该升迁了。他还有个弟弟,听闻也是才俊,不妨一并提拔。”
江乾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昏黄的烛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阴影:“除非皇后或驭辰开口,否则不宜主动擢升。驸马的要务是看住杨氏母女,官位太高,反惹猜疑。”
他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别忘了,他首先是咱们的眼睛,其次才是臣子。”
江奕垂首称是,目光却掠过老人花白的胡须。
尽管光线灰暗,他依旧可以看出,江乾比寿辰时又苍老了不少,连同空气中弥漫着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都让他暗自庆幸,太上皇时日确实无多了。
“儿臣愚钝。”江奕恭敬地问,“那父皇可有人选?”
江乾缓缓开口:“宫家二子,宫楚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做督粮御史实在是屈才了。过几日找个由头调到工部吧,就……任工部侍郎。”
江奕举棋的手滞在半空:“可他在任这两个月,实在没做出什么成绩,不好直接提拔吧?”
这话惹得江乾有些不快:“怎么,如何提拔,还要老身教你吗?”
江奕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移花接木,安排别人的功劳给宫楚让,西遥城铜器一案便是如此。可那件事已经在京城惹得某些人非议了,这样的事做多了肯定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不利于宫楚让的长期发展。
江奕看出他的顾虑,只好改口:“那就安排他做些简单、又好立功的事,凡是都得慢慢来不是?”
江奕觉得,太上皇对于提拔宫楚让这件事有些过于心切了,但又不好反驳,只好答应。
江奕觉得,太上皇对于提拔宫楚让这件事有些过于心切了,但又不好反驳,只好答应:“好,就按父皇说的办。”
棋局久久难分胜负,江奕屡屡想要攻其不备,却遭步步紧逼,终是没能扭转局面。
败后长舒一口气,既是解脱,也是庆幸。
江乾生性多疑,若是输了,必然会猜忌其它诸多事物,所以江奕宁愿败了,只为换来片刻安宁。
收拾完残局,遥望庭院,少了江宛彼时穿梭在宫墙间的身影,江奕不禁心里挂念。
“沉璧比起宛儿还是差了不少,京城这段日子不安宁,夜里常有人闹事。”江奕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