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和宫泽尘没有找到更好的取暖方法,只能马不停蹄地向上爬。好在他们两个都是精力旺盛的人,累得走不动了,稍稍喘息就能恢复过来。
夜晚,他们尽量找穴口狭小的岩洞,捡来一些石块,连同包裹一起堵在洞口,这样就只有少量的风能进来。
虽然洞里依旧很冷,却能够储存些热气,两人抱团取暖,将将能挨过寒夜。
他们似乎也渐渐适应了目极峰稀薄的空气,不再像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就这样过去了十日。
可新的问题也来了,他们连同子夜暗卫带来的十五斤干粮还剩不到三成,而目极峰顶仍离他们很遥远。
“我们不能再动这些干粮了,得想办法寻觅其它食物。”江宛边掂量着手中的粮袋,边思索着。
目极峰低矮处还能见到的雪兔早已销声匿迹,环顾四周,连只虫子都没有,想要觅得那些野禽野畜,实在是难如登天。
“找不到肉,吃素也要想办法吃饱。”
本着这个原则,他们去寻找植株汁水丰富的茎和根,挖来后剥开外皮,用雪水清洗便可食用了。
就这样,她们又挨过了五日。
这天夜里,江宛想要看看自己瘦了多少,便宽衣解带,着实把自己吓到了。曾经米袋那般粗壮的腰竟然一只手就能掐住了,她有些担心这个样子能否撑到峰顶。
宫泽尘也没好到哪去,仗着骨架大,比她看起来更健壮一些,可也是从上到下瘦了一圈,脸颊也微微凹陷,让那对颧骨更加突出了。
“这里真的很奇怪,竟然没什么活物,我以为会像琼岭那样,有很多稀罕的飞禽走兽。”宫泽尘边嘟囔着,边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炭,点燃后,给捡来的柴堆祛水。
这是江宛想出来的主意,每天只用一小块木炭,把柴火烧干后就可以用柴火取暖,柴火燃烧时,周围再堆上新的湿柴,循环往复。这样,既能取暖,又不至于挥霍木炭,湿柴蒸出的水汽还能维持洞内的湿润。
江宛将脱下的衣物拿到火堆旁烘烤,边道:“这里天寒地冻的,没有多少生灵能够存活。当然,我相信一定有鸟兽能够生存下来,只是它们保不齐会像蛇那样冬眠,现在还没出来罢了。”
话虽这么说,江宛觉得他们应该更庆幸,比起忍饥挨饿,她更不愿意日夜提心吊胆,随时要准备着与野兽搏斗。
“不管它们要不要冬眠,我们可是要冬眠了。”宫泽尘将包裹行李的麻布铺成简易的床,笑眯眯地轻轻拍了拍,示意江宛过来。
江宛本身就不爱笑,还过着这吃不饱又穿不暖的日子,只能尽量消化这日夜积攒的苦楚。宫泽尘却不同,他似乎很懂得苦中作乐,一天到晚都笑呵呵的,这令江宛自愧弗如。
她来到宫泽尘身边躺下,摸到他根根分明的肋骨,心疼不已。
“陪我到这种地方,你后悔吗?”江宛小心翼翼地问道。
“欸?”宫泽尘有些惶然,不知是映着火苗还是噙了泪水,江宛的眼睛泛着光。
他坦然道:“怎么会,和宛儿在一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宫泽尘做到了他所说的一切,可江宛觉得,自己从没对宫泽尘许下过什么诺言,一直以来,都是宫泽尘单方面的付出,不禁有些愧疚。
可除了皇祖父和父皇,她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那些所谓的诺言,在她看来,远不如行动更有分量。
见江宛若有所思,宫泽尘忽然凑近她的鼻尖,吓得她立马回过神来,哈哈笑道:“我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一成不变的秩序之中,按部就班地长大、成人、谈婚论嫁……如果不是宛儿,我哪有机会来这雪山冒险,我们可是在做一件史无前例的大事啊!想想就很激动。”
江宛看得出来,他的世界还很纯粹。
“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成功。”
不知这是她第多少次为自己加油打气,对于江宛来说,这座山不仅仅是一次冒险,更是她急需获取的信念来源,是她需要战胜的心魔。
今夜出奇得安静,竟没什么风。
呜呜呜……呜呜呜……
洞外传来奇异罕见的鸣叫声。
宫泽尘猛地惊醒,侧耳倾听。
呜呜呜……
他惊觉,那声音像极了夜枭,只是比夜枭的叫声更加低沉。
对肉食的渴望让他无法坐以待毙,但他不忍心吵醒正在熟睡的江宛,便悄声起身,独自钻出洞。
他追寻着那渐渐清晰的叫声,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月光清冷,将雪地照得一片惨白,四周寂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脚下积雪的咯吱声。
声音源自不远处的一处峭壁。
这峭壁并非万丈深渊,更像是一道被巨大力量撕裂的山体裂缝,宽约数丈,深度约莫三四层楼高,底下堆满了嶙峋的乱石和厚厚的积雪。
虽非绝险,但若失足跌落,也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