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呼啸,江宛迟迟无法入睡。
她总觉得头顶有一把高悬的刀,待她入睡之时便坠落下来,夺了她的性命。
可一睁眼,面前五人都在熟睡,没有任何危险。
她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警惕了,明日还要赶路,就劝说自己入睡。
意识弥留之际,她昏昏沉沉睁开眼,竟发现母亲正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母后,是你吗母后?”她在半梦半醒中呐喊,嗓子中却像堵了一块石头,怎么也喊不出声。
明明近在咫尺,她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母亲。
可那沉重的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挣扎着,母亲突然扭过头,转身向洞口走去。
“不要,母亲不要走……”江宛急切得想要起身,可身子却不听使唤,似有什么东西将她死死按在石头上,不得动弹。
紧接着,洞口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像五岁那年的皇子寝宫。而母亲,又一次走向了那片火海。
“不!”
梦里的江宛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她有能力阻止母亲赴死。
一股强烈的驱力忽然从五脏六腑奔涌而出,旋即席卷了全身。那股勃然而出的力量,冲破了无形的桎梏,原本沉重的四肢突然如同摆锤划破长空,让江宛猛地从石块上翻身而起。
眼前没有母亲,也没有大火,就连紫夜暗卫也消失不见,而背后的寒意却森然刺骨。
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地转身,下意识地后仰,匕首的寒光在自己面前掠过。
五个暗卫次第将江宛包围,或执长剑,或携横刀。
他们一改前几日的恭敬,目中只有杀戮和冷酷。
江宛警惕的没错,太上皇派紫夜暗卫来,果然有别的意图,看这架势,是要夺她性命。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才发觉她此刻是公主,根本没有佩剑。
一对五,没有武器,江宛胜算不高。
五个暗卫不想拖延时间,打着配合,一拥而上。
江宛身形疾退,后背猛地撞上岩壁,险险避过迎面劈来的横刀。刃风削断她几缕发丝,她顺势矮身翻滚,原先站立之处已被长剑刺出深坑。
五人合围。她赤手空拳,仅凭多年暗卫训练出的本能闪转腾挪,侧颈让过刁钻的短刃,足尖蹬地急旋,雪沫飞溅间堪堪躲过横扫下盘的重剑。
但攻势太密,一道寒光掠过她左臂,血珠瞬间沁出棉袍;又一记斜劈擦过腰侧,撕裂的衣料下立刻现出红痕。
她呼吸渐重,动作因失血和寒冷稍滞,险些躲过一柄直刺心口的长剑。
洞外忽然响起一声尖锐哨响!
江宛瞳孔骤缩,咬牙猛扑向前,竟从两名暗卫交错的刀锋间隙中硬生生撞出包围。
她踉跄冲出洞穴,身后五人如影随形。
雪地反射着惨淡月光,五道黑影再度合围,刀剑高举的刹那——
咻!咻咻!
数支短箭从暗处破空而来,精准狠戾。
一支洞穿飞鹰咽喉,一支钉入白雕心口,另三支分别贯入其余暗卫眉心、太阳穴与后颈。
鲜血喷涌如瀑,泼洒在洁白雪地上,触目惊心。五人甚至未及出声便已毙命,相继重重倒地。
江宛脱力跪倒,□□。惊魂未定,就见潘玉麟手持劲弩,和宫泽尘从巨石后急奔而来。
“宛儿,你怎么样了?”宫泽尘跪下来粗略检查了江宛的伤口,潘玉麟则挨个查看暗卫是否死透。
好在江宛身手敏捷,只受了些皮外伤。
“这些人都没命了,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公主!”潘玉麟气得直跺脚。
江宛起身来到暗卫的尸体旁,逐一扒开他们肩头衣衫,无一例外,都有紫夜暗卫特有的猛虎刺青。
在这之前,她还抱有几分幻想,也许,指示这些人刺杀自己的另有其人。
而这一刻,她心如死灰,不仅仅是因为太上皇,更是因为,她仍抱有信任的父皇。
潘玉麟和宫泽尘也意识到,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于是不敢多说一句话,耐心等着她梳理情绪。
心惊胆战过后,落寞之感涌上心头,她想不通,亲生父亲和至亲的皇祖父竟然合起伙来杀害她,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