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这别有深意的注视,宫楚让低下了头,单膝下跪道:“参见公主殿下。”
岳知文照做。
江宛忽然笑着开口:“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泥于礼数,平身吧。正巧今日准备的午饭不少,咱们大伙一起。怀瑾,挑一些好酒拿上来!”
“是。”
二人又和潘玉麟行过对礼,才落座。
一桌子人都在等江宛动筷子。
怕潘玉麟见外,江宛主动给她夹菜。
见他们还算有礼,江宛才道:“都别愣着了,吃吧!”
宫楚让也给岳知文夹东夹西,多是些酸酸辣辣的重口菜。
待怀瑾端着酒上来,要给他们都斟上,岳知文回绝了。
“公主恕罪,我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郎中说当下要仔细些,不宜饮酒。”她说着,脸颊绯红,娇羞不已。
江宛却下意识眉头一紧,旋即暗自慨叹。十六岁,正是一个女孩子的大好年华,岳知文却早早要为人母,江宛为她感到惋惜。
可即使这样,漂亮话还是要说的。
“恭喜岳小姐,本宫就在此预祝你们母子平安。”
岳知文却毫不避讳:“谢谢公主叫我‘岳小姐’。一个月前,我和楚让便在岭南拜堂了,打那以后,周围人都叫我‘宫二夫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被称呼姓氏了。”
“怎么,做‘宫夫人’让你不开心了?”宫楚让一把揽过她的腰,岳知文瞬时靠倒在他怀里。
岳知文有些无地自容,伸手想要推开他的胸脯,不料却被他紧紧搂住,挣脱不开。
“乖,不要闹了,还不快谢过公主。”他神色虽温柔,却给江宛一种不适感。
岳知文只好妥协:“谢公主祝福。”
潘玉麟也感觉到宫楚让的举措让场面有些尴尬,只是埋头苦吃,权当没看见。
“对了三弟,方才说到你们要去目极峰,可是那里有什么吸引人之处?”宫楚让忽然转移话锋。
江宛叮嘱过他不要透露萧媛临走前说过的话,正好现在检验一下他能不能遵守。
“目极峰是黎国第一大奇峰,本身就足够吸引人了。我和宛儿已经去过岭南和岭西,打算将来一起去天下各处都转转,趁我们还年轻,就先去挑战目极峰。”
这个理由编的很拙劣,但他满怀期许的样子却不是装的。
宫楚让拍拍他的肩:“泽尘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折腾啊。”
“主要还是宛儿想去,我也是沾了宛儿的光。”宫泽尘沾沾自喜。
说话间,岳知文的目光在宫楚让和江宛的脸上来回流转,若有所思。
江宛留意到她异样的目光,关切地问道:“岳姑娘,怎么了,可是饭菜吃不惯?”
岳知文愣了片刻,忙摇头道:“没有,是饭菜太美味了,我在岭南从未吃到过这样的味道。”
“这好说,二哥在京畿任职期间,你便来这里暂住,如果介意的话,就让我家厨娘去你们住处为你掌勺。”
江宛说这话的动机不纯,她想与岳知文建立更深的连结。
岳知文欣喜不已,本来都已经准备答应了,宫楚让却抢先一步开口:“多谢公主厚爱,只是这样太麻烦了。夫人若是喜欢,我可以请几个京城的厨子跟在身边,这样也方便管教。”
江宛察觉到他的警惕,他似乎有些刻意防备江宛拉近距离。
她试探道:“那怎么能一样,本宫府上的厨娘可是从御膳房带过来的,京城随便找几个厨子怎么能比得上御膳房的水准?二哥若是嫌麻烦,就让我的厨娘教教你府上的厨子,两三天兴许就能教会四五到菜。”
宫楚让笑容僵住,他直视着江宛,心思叵测。
有那么一刻,江宛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狠厉,那不该出现在臣民对一个公主的凝视中。
江宛顿生敌意,就是眼前这个人,抢了他的功劳。
她从未真正放下这份怨恨,只是让它暂且沉睡,静待翻旧账的时机,她早就受够了那忍气吞声的日子。
似乎是意识到不受控制的敌意,岳知文扯了扯宫楚让的衣袖,他这才回过神来。
“公主的好意,我们自然不能辜负。只是我现在还有身孕,楚让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我们也带了岭南的厨子,他们更清楚我的状况,知道我吃什么最好,所以楚让还是希望我这段时间适当忌口。楚让,你不是最近一周都在京城吗?不如就听公主的意见,带厨娘回去和我们的厨子探讨一下厨艺?等我们什么时候走了,在把人家送回来?。”
她音柔气软,半哄半就。
江宛看得出来,明明她比宫楚让小了六岁,却好像是她一直在照顾宫楚让的情绪,不禁又心生怜惜。
在公主和夫人这两重压力下,宫楚让只好妥协:“好,就听夫人的,那就多谢公主美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