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还记着上次看到目极峰时,你说过的话呢。”他有些得意。
江宛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我说了什么?”
宫泽尘以为她在欲擒故纵,羞着脸道:“你说锋芒毕露的,不适合你,要喝酒喝最烈的酒,要恋就恋最美的人。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了。”
江宛侧过头,见他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便想撩拨一番。
“对呀,那就是说给你听的,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宫泽尘情难自已地把头埋到江宛的颈间。
他的这些小习惯总是让江宛猝不及防,若非他生的漂亮又可爱,这些个举动早就让江宛把他推到千里之外了。
江宛忽然灵机一动:“话说,你怎么不问问,如果你没有这张脸,我还会接受你吗?”
宫泽尘冷静下来,认真思考道:“显而易见,不会。”
这回答有些出人意料,倒令江宛来了兴趣,毕竟她也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怎么说?”
“没有这张脸,我就不是宫泽尘,我都不是我自己了,宛儿又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江宛费解:“可你的脸只是外在,世人不是常说,爱一人要爱他的内在吗?如果我爱你的话,就不应该因为一个皮囊就放弃你。”
宫泽尘却摇摇头:“非也,不管是皮囊,还是内在,都是一个完整的人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外在看似独立于内在,却间接影响着内在。拿我自己来说吧,我先拥有了美貌,而后,我的美貌给我带来了别人的赞许和青睐,也就给我带来了自信。宛儿,漂亮的人太清楚美貌的好处了,也许在黎国还不明显,在西幽国,拥有美貌的人,就可以青云直上,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黎国只是不极力推崇美貌,可并不缺失对美的欣赏,这些外在的作用力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态、胸襟乃至看待事物的角度。世上美人千千万,为何只有我能留在宛儿的身边?因为我能提供给宛儿的不止是皮囊,还有顺从和善解人意,这并非性格使然,而是我自身的认知,我的认知和我身上的一切都紧密相连,所以就算宛儿不是一个肤浅之人,我没有这张脸,也不会得到宛儿的心。”
宫泽尘一气呵成,江宛只能尽力去理解这奇怪的脑回路。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如果入朝为官,你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江宛由衷称赞。
宫泽尘敛起笑意:“我没兴趣追求功名利禄,再说,一山不容二虎。”
“什么意思?”
宫泽尘本不想说,但也不忍心隐瞒江宛。
“嗐,你有所不知,我们宫家的重点培养对象不是我,是我二哥,我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啊。”说话间,江宛注意到他流露出些许前所未有的神色。
那是不甘心。
江宛这才意识到,这个平日里谦恭有礼,对她言听计从,看似与世无争的少年,内心也藏着欲望。
如果正如他所说那样,宫家大概不会支持他发展所长。也许是身边太久没有人肯定过他的能力,当江宛提到入朝为官时,唤醒了他那沉睡多年的欲望。
江宛打算旁敲侧击,再试探试探。
“你二哥,在你家似乎是很特殊的存在。”
“二哥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他从小成熟稳重,比我听话,也比我成绩出色。家里人捧他,都是他应得的,我一点也不羡慕。”他撇撇嘴。
“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
“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啊,但……他过去比你优秀,未来却未必有你优秀。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比他差的。”江宛站起来,朝宫泽尘伸出手。
夕阳西下,余晖在她身后,如双翼伸展。
她说出了宫泽尘不敢表露的念头。
宫泽尘握住江宛的手,被他拉了起来。
两人看着太阳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
天色渐暗,两人走上归途。
他们时不时回头看,那目极峰活像一个巨人躺在黎国的北侧。没有了日光的照耀,只剩一片漆黑的剪影,显得格外骇人。
“你说这目极峰背后到底有什么?”江宛又想起萧媛的临终遗言。
宫泽尘摇摇头,旋即又脱口而出:“会不会和北地蛮人异变有关?”
江宛一下子打了个寒战,他真佩服宫泽尘的思绪,怎么就能将看似不想干的两件事联系起来。
“一切,只有亲眼目睹才好下论断。”江宛道。
若不是忙于料理母亲的事,她定要翻过那座山,看看另一面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