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旋即,她想起皇祖父要她相夫教子的话,倏然清醒了半刻。
“不对!”她挣脱了宫泽尘就要扯下她外衣的手。
她想与宫泽尘共享云雨之欢,但那必须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而非像此刻这般,沦为欲望的奴隶。
到底怎么回事?
她猛地咬住下唇,尖锐的痛楚带来一瞬间的清醒。
她奋力挣脱宫泽尘滚烫的怀抱。
眼前的宫泽尘,双目赤红,眼神迷离涣散,显然和她是一样的状态。
这个时候发作,分明是刚刚被下了药,莫非是那道鹿茸菇?
沉思之时,宫泽尘将她扑到了床上。
“泽尘!清醒一点!”
江宛厉声喝道,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可宫泽尘此刻已被药性彻底淹没,口中只含糊地呢喃着:“宛儿……宛儿……”。
情急之下,江宛只好狠下心来。
她反手扣住宫泽尘的手臂,另一只手斜劈在他的颈侧。
宫泽尘闷哼一声,身体骤然坍倒,失去了意识。
体内的热浪仍在叫嚣,江宛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踉跄着冲到桌边,抓起茶壶便是一阵猛灌,随后,便跌跌撞撞地冲到厨房。
厨房里,杯盘狼藉尚未收拾。
江宛扶着门框,焦急道:“方才晚饭的用过的锅碗瓢盆都刷了吗?”
婢子慌忙回答:“回、回公主,还没。”
“好,都不许动!来人!速去请夏远山夏族长!”
*
好在江宛意志坚定,夏远山赶到之时,她的药劲儿已经消了大半。
“公主急召老身前来,可是凤体有恙?”
夏远山一眼便瞧出江宛状态不对,那泛白的唇色和眉宇间强忍的疲态,显然是身体出了问题。
江宛没有寒暄,直接引着夏远山来到厨房,指着桌上那些尚未清洗的碗碟:“烦请族长仔细查验,这些用过的菜肴之中,是否被人掺杂了什么药物。”
见她神情严肃,夏远山便心知事关重大,不再多问。
他先是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逐一插入菜肴残渣和盘底汤汁之中,银针光亮如初,未见变色。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挑起盘中残留的些许松茸碎屑和凝结的汤汁,凑近鼻端,凝神细嗅。
反复几次后,最终停在一只空盘。
“公主,这盘菜里被人掺入了大量的‘合欢散’!”
“‘合欢散’?”江宛眸光一寒,接过那盘子,凑近闻了闻。除了松茸的余香,果然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的异样气息。
她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怒道:“果然如此!族长,此处不便详谈,请随我来。”
江宛将夏远山引至僻静的内厅,屏退左右。
“虽然我与长老相识不过一个月,但凭借母后这条血脉,我已将您视为可倚重的亲长。有些话,在这黎国,我无人可诉,只能对您坦言。您……可堪信任?”她郑重地问道。
夏远山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深宫中孤立无援的煊熠皇后,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怜惜。
“孩子,快别这么说!你身上流着我夏氏的血,老身早就将你视如己出。有何难处,尽管道来!今日所闻,老身绝不泄露半分!”
江宛如实道:“族长,那盘被下药的菜,所用松茸乃是宫里御膳房‘特意’送来。我怀疑,这背后授意之人,正是太上皇!”
夏远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殿下何出此言?”
“我母后早逝,在这深宫之中,除了太上皇的‘庇护’,我本无其他依靠,也便没有能让他轻易拿捏的把柄。前几日,他要我‘相夫教子,不得干政’,其真正目的,是要我尽快诞下子嗣。有了孩子,便等于有了一个能被他掌控,用来牵制我的‘人质’!今日这催情之药,便是他迫不及待,要让我早日怀上身孕的手段!”
夏远山下意识地噤声,不敢轻易置喙。
如今身处京城,涉及太上皇的事,他纵有千般愤慨,也不敢妄加评论,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江宛本想要他给自己支招,却也理解他的顾虑,只好改口:“所以族长,我担心,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太上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需要一个能时刻留在我身边,负责查验饮食安全的人。不知族长能否为我举荐一位合适的人选?”
这对于夏远山就简单多了,他不假思索:“依老身看,夏童那孩子就不错。他年纪虽轻,却善药理,为人更是机敏可靠,定能护得殿下周全。”
江宛这才想起曾说过,要和夏童学习夏氏文字,如今又得族长举荐,正好唤他过来,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