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去问问附近的人啊,说不定有目击者。”
潘玉麟叹了口气,无奈道:“萧大人那边倒还好说,容意公主那边就难了,宫禁森严,能在那里动手脚而不留痕迹的,绝非寻常人物,找到目击证人谈何容易?不瞒你说,我姨祖母便是已故的太后。她老人家在世时,宫中遍布她的眼线,我们潘家子弟入宫打探些消息并非难事。可自从她薨逝,太上皇便以不动声色地将那些眼线一一拔除,并且令行禁止潘家人进入紫宸宫,我爹虽是二品官员,却不得入宫觐见。如今的宫闱,我们潘家想要进去,只怕是难如登天。”
“太上皇为何要那样做?”宫泽尘感到困惑。
潘玉麟摇摇头:“老一辈的恩怨,父母从不与我细说,我这边很难进宫去找目击者。不过,我们可以去找太上皇!或者找月公公,他们一定不会坐视公主蒙冤。”
“未必。他们想救的话早就救了,不会等到现在还没动静。拖到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件事很棘手,他们也毫无头绪,要么,就是那幕后黑手是他们也不敢动的人,公主曾告诫过我,不要轻举妄动,我猜想也是这个原因。”
潘玉麟闻言,颓然坐下:“那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等着吗?”
“我倒是有办法到宫中去查,我的姨母便是明贵妃,但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觉得公主总是被人设计陷害,不光光是戚夜阑那边……”
他欲言又止,没有把那封家书的事说出来,那样的事也不该和潘玉麟讲,还有江宛在岭南时的不安,都让他越来越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对劲。
潘玉麟见他犹犹豫豫,追问:“还有什么?”
宫泽尘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看着潘玉麟仍然天真的模样,觉得不该把复杂的事情过早告知她。
“总之,我们不应该太相信太上皇,我们得和公主商量,可公主对我好像有些误会,况且她现在在狱中……”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
“你是要去劫狱?”潘玉麟眼前一亮。
“那可不行,但我有办法潜入囹圄。只是有些话,我说了她现在恐怕不会听。”
“你是要我去说?”
宫泽尘很怕她不同意,毕竟这样的事很危险,一不留心可能被牵连。
他试探性地点点头。
潘玉麟终于按耐不住兴奋,突然开怀大笑:“太好了!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能让我碰到!”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太过张扬,立马收敛起来:“我是萧大人一手提拔的,萧大人有难,我怎么可能不出手,我们今晚就去找她!”
*
入夜,北风在囹圄中横冲直撞,呜咽不止。
江宛作为皇室,牢房与别人不同,自然就和静影、沉璧分隔异处。
囹圄大门吱呀吱呀打开,一道月光投射到江宛的眼前,她抬起头,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尽管背对着光,光看身形,她也能看出那是太上皇和月无弦。
“还愣着干嘛,给太上皇腾地方。”熟悉的声音传来,江宛起身走到铁栏前。
月无弦点上主灯,搬来一把藤椅,放到江宛面前。
待人走光,他打开铁门:“容意公主,太上皇来了。”
江宛迫不及待冲了出来,给太上皇行礼:“宛儿不孝,令皇祖父担心了。”
江乾连忙搀她起身:“可怜的孩子,受苦了。”
借着灯光,江宛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而今已满头白发,较年初又苍老许多。
“宛儿不苦,只是那禁物的事……”她刚要诉苦,就被江乾抬手打断。
“朕知道宛儿是清白的,朕也知道是谁栽赃陷害了宛儿。”他愁容满面,也无可奈何。
这话让江宛心里踏实了不少。
“是长姐,对不对?”
江乾没有正面回答,转而落座藤椅:“杨家素来如此,每次大战告捷和大战开始之时,杨家的人都会闹出点乱子,这次也不例外。储君之争从来不是儿戏,从前那些小打小闹,我能替你摆平,而今她是真的下了狠手,让朕也措手不及啊。”
江宛不再服侍他左右,而是来到他的面前跪下。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江宛没有起身,而是磕了个响头:“皇祖父,宛儿深谙当今局势的严峻,明白储君之争的激烈,但宛儿更希望皇室稳固,天下太平。所以宛儿曾自作主张向护国公杨将军承诺,若御东军凯旋归来,宛儿愿退出储君之争。宛儿今日之处境已是早有预料,宛儿若再与长姐抗争,不仅宛儿会身败名裂,只怕皇室也会四分五裂,黎国不得安宁。所以,宛儿愿即刻退出储君之争,只求皇祖父能还宛儿一个清白。”
她不得不这样说,适时的让步说不定能让太上皇心疼,她想要翻身才有机会。
“不愧是我江乾的孙女,眼界和胸襟都不逊于朕当年!”话虽让人鼓舞,他苍老的声音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这让江宛有些诧异。
“但是宛儿,我培养你多年,怎么会让你这样白白臣服于杨家的势力?杨家的野心向来为我们江氏所忌惮,你若退出,谁来与杨家抗衡?朕绝不会允许你将储位拱手让给昭阳公主!”
“可是,宛儿不知道该怎么做。宛儿有办法为自己洗脱罪名,可那样的话,宛儿就不得不和长姐翻脸了。”
话说到这了,江宛现在只希望皇祖父能应允自己的请求,不必忌惮长姐。
可江乾却话锋一转:“宛儿不觉得,现在正是撼动杨家的好时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