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公主的颜面,廷尉廷尉丞带着几名差役上前,对着江宛躬身行礼:“公主殿下,请随下官移步囹圄,暂候圣裁。”
江宛对宫泽尘迅速低语一句:“不干驸马的事,驸马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不要引火上身。”
宫泽尘的心猛地一揪,眼睁睁看着江宛与静影、沉璧一同被带离大殿。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宫墙夹道中。
行至半途,一道身影突然从旁侧的回廊快步冲出,拦在了廷尉丞面前。
正是宫泽尘。
他带着谄媚的笑容,疾步上前,对廷尉丞深深一揖:“大人留步!”
说话间,飞快地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塞入廷尉丞手中。
廷尉丞眉头微皱,狐疑地展开字条:“夫妻情深,望稍稍通融。”
落款处,赫然盖着刑部尚书的官印。
廷尉丞脸色微变,抬眼看向宫泽尘,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江宛,迅速收起纸条,挥手让紧跟的差役退开几步。
“新婚燕尔,就遭此变故,公主殿下更是……唉,真是不容易。本官就稍作通融,容你们说几句话。只是莫要耽搁太久,下官也难做。”
“谢大人体恤!”宫泽尘忙不迭地又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飞快地塞进廷尉丞袖中。
廷尉丞掂了掂分量,不着痕迹地拢了拢袖子,退到一旁。
宫泽尘这才得以快步走到江宛面前。
看着江宛强作镇定的脸,他心疼不已,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宛儿……你受苦了。”
然而,江宛甚至没有正眼瞧他,只是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驸马没必要担心,我命硬得很,驸马还是顾好自己吧。”
宫泽尘的手僵在半空,神色惶然。
自鹳城回来,江宛对他便是这般爱答不理。此刻,她的冷漠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要问个清楚。可看着江宛深陷险境,他深知不该给她添乱,只好压下满腹的委屈。
“那……那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他声音哽咽,眼角发红。
江宛终于抬眸看向他。
那双曾让她深陷其中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盛满了惶恐和担忧,让她有些心疼。
但旋即,她想到宫泽尘和宫楚让联手设计自己,便生出一股厌恶,想要远离他。
“大可不必。驸马若实在闲来无事,不如去找你二哥。你们才是一家人,不必假惺惺地把心思放在我这个外人身上。”
“二哥?”宫泽尘如遭雷击,他知道江宛一定对他产生了误会,便想要解释。
江宛却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决绝转身,对一旁的廷尉丞道:“大人,时辰不早,我们走吧。”
一行人再次启程,留下宫泽尘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江宛那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暮冬的寒风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望着那森严高耸的宫闱,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席卷而来。
“外人……”江宛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难道她知道了?难道她知道自己主动接近她是另有目的?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没有按照那封家书所说的那样做,她就不会怪我了。”
想到这里,他抽了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考虑自己的感受?江宛现在身陷绝境,我怎么能只顾着自怨自艾?即使她怨恨自己,宛儿,即使你把我推开,我也要为你做点什么。”
心念电转间,他想起了潘玉麟,不再犹豫,即刻出发,前往潘府。
*
“什么?萧大人竟然是容意公主?”潘玉麟震惊不已,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她总是神神秘秘,行踪不定,对宫中规矩了如指掌……难怪太上皇对她如此信任偏袒……”
宫泽尘也很意外:“你和萧大人那样亲近,我以为你早已知晓!”
“萧大人隐瞒了这么久,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这样贸然透露给我,不怕她责怪你吗?”
宫泽尘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回过神:“潘姑娘,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公主危在旦夕,那两份清单是伪造的,我们需要证据证明公主的清白!”
潘玉麟觉得宫泽尘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救人。
她迅速分析道:“如果萧大人就是容意公主本人,那么‘萧荣勾结容意公主’这个罪名本身就不攻自破了。我和萧大人在西遥城几乎是寸步不离,偶尔我单独行动,也有紫夜暗卫潜伏在她身边,我们都可以作证萧大人没有和公主有任何书信往来。紫夜暗卫隶属于太上皇,不可能包庇萧大人的。如果萧大人这边洗脱了罪名,那么容意公主那边自然也是清白的。”
宫泽尘眼睛一亮:“对,你们是关键的人证。可我觉得我们最好能证明那两份货物清单是伪造的。”
潘玉麟却摇摇头:“这太难了。伪造字迹的高手大有人在,旁人根本无法看出那清单是伪造的,除非有目击者亲眼看见,有人将这两本清单放入了容意公主和萧大人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