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尘唇角扬起:“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相公?”
江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微微歪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哦?那……你就不怕我这般关注你二哥,是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
话音未落,宫泽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但仅仅是一瞬间。
“不怕。”
“嗯?”江宛挑眉。
宫泽尘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二哥他入不了你的眼。你不觉得吗?你和我二哥,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你们都极其聪明,而且非常强势。当然,这不是坏事。但两个同样强势的人,是无法真正走到一起的,必定要有一方低头服软。我也不会拱手相让,因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江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宫泽尘的脸颊,声音轻柔:“泽尘,和你相知的这条路,是我走过的最顺坦的路。”
“遇见你,亦是我今生最幸运的事。”
两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
“你觉得,太上皇疼你吗?”宫泽尘忽然问道,江宛有些猝不及防。
江宛扪心自问,皇祖父待自己可以说是极尽偏袒,不仅暗中培养自己,还处处维护自己。
“当然,别的不说,你应该也看见了,父皇没少在朝堂上,在众人面前惩骂我,不管是‘萧荣’还是‘江宛’,都是皇祖父出来为我解围。我从小习武,及笄之年就拿到京畿的兵权,铜器一案……起初也交由我去办,这还不明显吗?”
宫泽尘眉头微蹙,纠结了片刻才脱口:“可你不觉得,陛下和太上皇很像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吗?”
“怎么会!”江宛虽下意识反驳,细细想来,倒还真有点贴切,“父皇是一国之君,而我与长姐都是储君,父皇肯定不会对我表露出太多的偏袒,这也是在保护我。”
宫泽尘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感受着她的体温和信任,继续道:“那份不平之气,终有一日会随时间消解。但若你依旧无法释怀,我一定想办法,让二哥亲自来向你道歉,给你一个交代。”
江宛在他怀里轻轻摇头:“那倒不必了,泽尘。我看清了自己郁结的根源,这心结也就松了大半。逼他道歉,反倒显得我小气了。”
“不愧是黎国第一位女提督,当真是豁达通透。”宫泽尘由衷赞叹道。
“不过,你白日里就那么匆匆扫了一眼,就能看出二哥名字的笔迹不同,当真是厉害!连我这个在宫家长大的人都没留意过。我们家这族谱,历来是由退休的老管家负责誊写增补。十多年前确实是在去世了一位,打那之后就换了人接手。不过,我还真不曾注意过二哥的名字。”
“或许是最初写时出了点小瑕疵,后来由新管家补修过?又或许是墨迹晕染,重新描摹所致?族谱年深日久,有些微差异也属寻常,这倒不必深究了。”江宛试图为那点差异寻找合理的解释,但绝不是因为自己看走眼了。
“嗯,想来也是如此。”宫泽尘其实心中也有疑惑,但既然江宛发话了,他也就不去细想了。
洞房花烛的温情时刻,也无法冲淡她心中那份责任感。
“泽尘,如今你我已完婚,镇北军主力已按计划东迁,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动身前往岭西白泽湖,将散居在那里的夏氏族人妥善安排,迁往鹳城。”
宫泽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好!白泽湖路途不算近,且地处岭西,环境复杂。我陪你去!”
“有你在,我安心。”她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龙凤红烛燃烧过半,两人相拥入眠。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江宛已熟睡,而宫泽尘却毫无睡意。
睡前,江宛坦诚的心事,尤其是那族谱上细微的笔迹差异,在他脑中反复激荡。
并非不信任江宛的判断,恰恰相反,他对江宛那份敏锐的洞察力深信不疑。
他轻轻侧过身,凝视着江宛安睡的侧脸,心念电转,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没有惊动枕边人分毫。
他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夜行衣,身影一闪,便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宫泽尘对潭州的每一条街巷都了如指掌,他辨明方向,身形在狭窄的街巷间疾速穿行,闪身翻墙进入一处低调奢华的宅院。
那门楣上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书两个朴拙的大字:“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