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要叫我夏小姐了,我有名字。”
她嫣然一笑,背着手在阳光下。
“我叫南笙。”
清风抚过她额边的碎发,卫和符轻轻的‘嗯’
了声。
回到旅客栈已经是午日,她脱下细跟鞋,光脚踩在毛毡上。
“练得怎么样了?”
“炉火纯青。”朱子怀胸有成竹道:“保证不会在晚宴上给你丢脸。”
“嗯。”夏南笙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出去吧,我小睡一会。”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阳光斜斜地切过彩窗,将红与蓝的菱形光斑投在床边。
纱帘被风掀起,尘埃在光柱里浮沉。
她平躺在枕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
时过境迁,她已被南荣晚辞教导的举手投足间皆是分寸。
眉目间的从容,言语中的雅致。
她坐在林下,素手执壶,将沸水徐徐注入茶盏。
随即炙盏,碾茶,罗茶,候汤,点茶,分茶一气呵成。
茶汤倾入盏中,白乳浮盏面,水痕如游丝,夏南笙双手捧起,呈向对面的南荣晚辞。
“先生,请。”
晚辞捧盏至唇边,嗅了番:“不错,虽然不算绝佳,但比起从前已是完美。”
夏南笙微微低首:“先生谬赞。”
南荣晚辞教她的不止是规矩,更是骨子里的气韵。
彼时风过,两人衣袂间都沾了胭脂色的尘。
“你也已豆蔻年华,神尊还不打算将苍生坛的事务归还于你吗?”
“舅舅管得也不过是一些琐事,我还图过清静。”她坐的端庄,语气平淡。
晚辞听得,有些认真的思考了一番,随即起身。
“走吧,今天带你去看看这世道的样貌。”
“嗯。”
殿内的仙子见晚辞和生灵神出现在门外,
她上前行礼:“参见宫主,晚辞上神。”
“神尊今日交代了,如果二位来殿内,就命小仙为您打开苍生坛的通道。”
“嗯,有劳了。”
“二位请。”她侧身,在前方引路。
苍生坛下。
夏南笙站在台阶边,想起儿时的遭遇,又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踏出去的脚。
她的动作被晚辞收入眼底,晚辞转过身,向她伸出手:“好歹我也是上神,陛下如此不信任我吗?”
“不是。”夏南笙摇了摇头,提起裙摆向上走去。
晚辞见状浅浅一笑,收回了手,跟在她的身后。
彼时的四海八荒,神零所过之处恶意滋生横行。
焦黑的土地上,几缕青烟从尚未熄灭的余烬中升起,目之所及处,满是折断的枪戟,残缺的尸首。
可向着城内去,高官却在堂前饮酒欢笑,而门外百姓痛苦呻吟。
两人的神体落地,一脚便踏进了黝黑的污水里。
夏南笙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救命!救命呀!”
远处的小巷里传出女子的求救声。
她衣着褴褛,蓬头垢面,怀中还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
突然,她的眼睛发亮睁大,向着两人跑来。
“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看着她伸来的手掌,晚辞连带着夏南笙一同后退了两步。
女子愣住,望着夏南笙身后的圆光,她瞬间明白两人不是普通人。
“神仙!你是神仙!”她惊喜的叫着,跪下挪步:“你是来救我的吗?”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女子攥着襁褓的手指节泛白,声泪俱下的将手里婴儿抬起。
“求求你了!带他走吧!不然……他们会吃了他的!”理智的最后一股弦断裂,她近乎嘶吼得瞪着眼前雍容华贵的两人。
夏南笙的目光从她的头顶落到她的脸上,淡淡开口:“将死之人,才能看见神体的吾。”
闻言,女人脸色一变。
“她在这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提着棍棒,腰间晃荡的骨头配饰叮当作响,浑浊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剑人!跑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