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叆叇,天边逐渐暗沉,古神阁也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唯有叶辰和昊天两人还在原地伫立着。
随即,他挥袖现出一盘残局的棋。
“这是上次我和句芒没一下完的局,你可赏脸陪我下下?”
“恭敬不如从命。”叶辰转身坐下,开始观察棋局。
太昊道:“叶辰,这么久了,你还记着她吗?”
“当然。”叶辰目光不移,淡然开口:“她的样子,声音,我至今都未曾忘记。”
太昊浅浅一笑:“我看你是不敢忘吧。”
叶辰磨蹭着手里的白玉子,没有回答。
许久,太昊才开口:“你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对她的孩子不利。”
叶辰微微点头:“我信你,不然当时也不会没有阻止你将她送去历劫。”
旋即,他将手里的棋子扣在了盘上:“但是如今,该让她们自己做执棋人了。”
太昊看着被解开的棋局,沉默半晌。
他释然般的扯了扯嘴角:“你又赢了。”
“因为我从来不是你的棋子。”
他起身,站在平台的边缘,颔首低望四海八荒。
“我是执棋人。”
此话一出,太昊像是惊起般的想到了什么。
他一愣,是什么时候,身陷此局为子的,是他自己。
叶辰下了一盘好棋。
以苍生为局,以神明为子。
而他赢了。
他恍然大悟,将手中棋子随意的掷入藤罐,“有你,是她的大幸。神生漫长永无止境,为若离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叶辰望向远处,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爱她。”
这是他头一回,也是仅有的一次,将心底深埋已久的感情,袒露给旁人。
“因为我爱她。”
叶辰踏步而动:“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即使我努力维持着,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的神力在一点点的衰落。”
太昊微微一愣,他确实察觉到了,但叶辰一直不曾提及,所以他也只能当做不知情。
如今叶辰亲口承认自己的神力衰落,难免还是有些心惊。
“怎么可能,除了天道,谁能...”他一顿,看向了叶辰。
叶辰也不再隐瞒:“我曾逆天而行,一遍遍的回溯时间,想去救回若离。”
闻此,太昊不解又无奈的皱着眉:“你真是个傻...痴人。”
他挂着一抹笑意,垂下眼:“虽然她每次都以身殉道,但我也不是没有收获。”
“你找到什么了?”
“初代魔神的秘密。”
“初代魔神?”昊天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尘世动荡,天地孕育出一颗魔珠,炼化真身,为初代魔神。”
叶辰徐徐述说:“他需要练就不死之身,于是将分出一部分的魂魄,汇聚了第二颗魔珠,不料魔珠受到生灵之女的影响,拥有了怜悯之心,对尘世产生了眷恋。”
“魔神本已身死,或许残留一缕魂魄仍在世间,但这些年来,被封印在安息峰的,是那第二颗魔珠,朱子怀。”
太昊心头一紧:“所以,现在世间有两个魔神的存在!”
叶辰摇了摇头:“不算,那魔神已经神力全无,现在是魔是鬼都未可知。”
“那你可寻得他踪迹?”
“不曾,就连这些也只是我在最后的几次回溯中发现的。”
空气仿佛变得沉重起来,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叶辰忽而开口:“但或许小笙见过他。”
话音未落,太昊瞳孔一震:“你是说……那个地方……嘛?”
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如同风暴的战鼓,正在渐渐敲响。
半晌,叶辰才微微点了点头。
太昊吐了一口浊气,朝着下界的方向看去:“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虚空之境。
时灵早已等待四人的到来。
她拱手行礼:“生灵神陛下。”
“允。”
时灵双手呈上檀盒,里面放着时之沙漏:“宫主命我将此物交于您。”
她点头收下:“有劳了。”
“陛下,宫主特意让我告知您,中州筝所在的常世,没有设定平殿,请您务必确保自身安危,若情况危急,他定会来助您。”
夏南笙波澜不惊的点头道:“知道了,开启虚空门吧。”
“陛下请。”时灵侧过身。
常世,民国三十年,豫都。
穿透云层,面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向远方延伸,与天边的地平线完美融合,不见一丝山峦的影子,只有无尽的开阔与平坦。
四人落在角落里的一处屋檐后,看着破败的城墙与周围的环境,她拟诀为众人都换了一番模样。
朱子怀翻了翻身上的中山服:“你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