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起,他的衣袂飘然,头冠两边缠绕的发带顺风而荡。
夏南笙提着裙摆小跑着下台阶:“舅舅,你这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小心点。”
他下意识的伸手,又愣了愣收回来。
夏南笙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两人就这样肩并肩的漫步在天宫里。
“此次前来也是不放心,怕那些老顽固会欺负你。”
“那当然了,你可是古神之首,一个打他们十个都不在话下!”
叶辰听了也只是笑了笑:“是呀,可那也是从前了,如今我神力受损,难当首位,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将你扔去历练。”
夏南笙闻言怔了几秒,抬头看了看叶辰的脸庞。
神仙以神力维持面容,自她记事起,叶辰一直都是这副清雅矜贵的样貌,夏南笙便默认了他的神力安如磐石。
而且叶辰是由天道而生的上古之神,何人能伤?
夏南笙诧异:“受损?什么时候的事。”
“些许往事,无人知晓,不提也罢。”他轻轻的抚过夏南笙耳边的碎发:“你的头发……新长的嘛?”
“嗯,好像从历练开始吧。”她抬手顺着叶辰的方向摸了摸:“也可能是事情变多了,头发缩水了。”
听到此话的叶辰默然一笑:“头次听闻,确实罕见。”
夏南笙双手叉腰的踢了他一脚:“有什么好笑的。”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叶辰默默的用袖子遮着唇。
和叶辰在定平殿门前分开后,她又独自走到了药王宫,一眼望去,殿内的仙子们正井井有条的忙碌着。
夏南笙思考一番,该怎么和药神老头说朱子怀的症状呢?
她的脑海里赫然闪光那双仿若明珠生晕,光彩流离的眸子。
“小陛下,你站在这里干嘛呢?”
一道沧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夏南笙略微低头看了看,药神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夏南笙弯膝行礼:“药王神君。”
“哎呀,小陛下客气了。”药神微微低头回礼,他左手搀着拐杖,右手抚着自己脸上那坨长长的白须,满面笑容道:“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说辞。
“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不是我。”夏南笙顿了一下:“是我一个朋友,他病了。”
药神闻言也没有掩盖笑意的打趣着:“小陛下的朋友?让我猜猜是谁?”
夏南笙挑眉,随着他停下了脚步。
“是那只快化形的兔子?还是那头整天叽叽喳喳的神鹿?”
“不是。”夏南笙浅浅的摇了摇头:“您猜不到的,我觉得他有些火气太旺,烦请您开些清热降火的药方就好。”
“哎,怎么能如此草率,待老夫去生灵宫为他把把脉。”
“不用不用!”夏南笙立刻上前拦截:“我好歹也是您一手教出来的,这么如此不信任我的医术?”
“哦~我懂了。”药王示意她俯下身,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闻言,夏南笙想都没想的立马反驳。
“话可不能乱说。”
她的脸上虽没有太大的波澜,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急切。
药神也不再打趣她,笑得摆了摆手:“哈哈哈,和你母亲一样可爱,行啦,我让长鸣包好了送你宫去,你去忙吧!”
他刚转身准备回去处理事务,夏南笙便立即叫住了药神。
“师父。”
“还有什么事?”
夏南笙的手紧了紧:“可以和我讲讲……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从前,他们也或多或少的提到她,可那时的夏南笙全然不想去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她只知道,母亲为了所谓的苍生大道使命,早早的便离她而去。
于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她,理所当然的便接下了身负苍生道使命。
药神也因她的这句话愣了一瞬:“你从前可是最不愿听别人抬起若离的事的。”
她抬眼看去。
风卷残云,鹤鸣九皋于天际间飞翔而下,随即从年幼的夏南笙面前掠过。
彼时的她不过几万岁,头上梳着两小双鬓,干净利索的刘海下,半掩着大大的眼睛,可眼里却没有属于孩童的天真烂漫。
她看着远去的仙鹤,不自觉的伸出稚嫩的手,向天空捉去。
小鸟那么的自由,是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思绪飘荡时,忽而听见有人在叫唤寻找着她。
夏南笙立马跑开,躲到一侧的墙角里。
“生灵殿下!生灵殿下!”几名仙侍正着急万分的四处查看:“真是让人不省心!要不然我们就告诉时辰神尊吧?”
“再找找,九重天就这么大,我不信她还能下了天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