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的朱子怀猛然惊醒。
一个翻滚,连鞋子都没顾上的跑向隔壁房:“夏南笙!”
朴素无华的房内安静的就像无人踏入过一般,茶具糕点都未成动过。
像是人间蒸发,朱子怀突然间感受不到关于她的一点气息。
听见动静的人不耐烦的打开对门抱怨道:“大晚上吵什么吵!”
他没有反驳,当即离开了客栈。
黑夜已经降临,可大雨又继续下个不停歇,朱子怀撑着伞在村子到处寻找夏南笙的踪迹。
“朱子怀!”
迎面走来的江稚榆见他孤身一人:“你和宫主碰面了吗?”
“她不见了。”
淅淅沥沥的雨从伞缘不停的落下,以至于双方都看不清面前人都表情。
“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子怀此刻也摸不着头脑:“说来话长,只是突然间,她的气息全无。”
四人站在高处,仰看整个村庄,而原本庙宇所在的位置,在三人看来却是一片竹林。
云锦书闻言急的焦头烂额:“怎么会这样?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稚榆紧抓手柄,目光犀利的望着远处。
“我感觉到另一股,他并不属于我们四个人,可是……可是这股力量无迹可寻。”
空气安静了几秒,朱子怀赫然开口:“你们用过法术了吗?”
两人同时转过头,他伸手:“焚!”
只见朱子怀都掌心上燃起了一团火焰。
江稚榆的瞳孔瞬息瞪大:“我们不在幻境里?那我们现在在那里?”
云锦书张了张嘴,不太确定的说了两个字。
“常…世?”
“不可能,我们没有踏入虚空之镜。”江稚榆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
三人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
庭院修建在山崖上,山风浩荡,松柏婆娑。
院内有一个根系盘曲虬结的古树,粗壮的树枝下吊着秋千,一旁的石桌上置着棋盘茶具。
院子的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崖渊,被青石围栏挡住,下面雾气翻滚,恍如仙境。
可这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夏南笙在竹榻上打坐,一阵清脆的玉佩声传来,她缓缓睁眼,目光凌厉却平淡如水。
“你是谁?为何知道本宫的身份?”
男子的额前有一颗鲜艳的朱砂痣,眉眼修长疏朗。
眼里的光彩就像身上佩戴的润玉一样莹泽,一身青色衣裳,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轻薄柔软的布料。
“抱歉陛下,原谅我以这么粗鲁的方式将您请来着。”
他笑的开朗,琥珀色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夏南笙:“我叫沐川。”
沐川走到她的身边单膝跪下,以一种臣服君主的姿势微微仰头看向她。
“陛下你忘记了吗?这还是您为我赐的名呢,您当时说,希望我如沐春风,川流不息。”
夏南笙不为所动,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他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自嘲的笑了笑。
“我忘记了,您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忙,怎么会记住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呢,但是没关系陛下,只要我记得就好了。”
沐川伸出手想摸摸她如洁玉般无瑕的脸庞,却被夏南笙抬手制止。
“别废话,说出你的目的。”
尽管她显得十分清冷疏离,可沐川都没有半分不悦。
因为他坚信自己很快会把她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下来,染上专属于他的烟火气息。
“陛下,你还记得万年的那场盛大的接任大典嘛,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刚刚修成人形的狐狸,误打误撞进入了天宫。”
————
万年前的天宫内,那个时候的夏南笙渡劫成功接任生命之神一职。
时辰神尊宴请四海八荒,六界同贺。
一只刚刚修炼成人的小狐狸跟着溜进南天门,误打误撞的进了九重天内灵气充衍的生灵宫。
他蹑手蹑脚的躲在花海潮内看着远处的一只神鹿,神鹿的背上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
那女子忽而侧过头,神鹿也随之转过身走了两步。
她抬手一挥,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他向前,停下时会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呀!”
沐川疼得揉了揉头。
“一只小狐狸?”
清冷柔和的女声传来,他抬头看去。
这一眼,他记了万年。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耳边的风声渐渐消失,连天上的星星都失去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