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闹闹的交谈声传进了船坊里,男子坐在珠帘后的罗汉榻上,漫不经心的掺着手里的菩提手串。
“来人。”
低沉又略微懒散的声音响起,屋外的奴仆闻声而来:“君上,有何吩咐?”
“外头为何忽然变得如此喧闹?”
“回禀君上,有个女子在河里放了一盏锦鲤灯。”
“锦鲤灯……”他缓缓的睁开眼:“有趣,捞起来看看。”
奴仆应声而去,拿起漏网将船底边的锦鲤捞起。
他始终保持着谦卑的姿态,不敢抬头望向榻上之人。:“君上。”
狐帝站起身来,赤足轻踏在柔软细腻的地毯上,他扫视了一眼便看见了鱼灯内部的纸条。
上面就写了三个字。
见一面。
狐帝扬了扬眉梢,轻笑了一声:“去把人带进来。”
“是。”
两人看着鱼灯被打捞之后,便静立于桥上守候。
不久,只见船坊中步出一个男人,他朝着河岸方向高声呼唤:“敢问哪位是那盏鱼灯的主人?”
云锦书连忙跳起来招手着:“这里这里!”
船夫载着那人趋向河畔的岸边,待小船缓缓贴近岸边,他稳稳地站在船头,向着她们恭谨地施了一礼。
“小姐,我家君上有请。”
“南笙我们走吧。”
云锦书正欲上前,不料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我家君上只请了一位,做鱼灯的那位。”
夏南笙轻轻的拍了拍云锦书的手:“你在这等他们两个,吾去去就回。”
“也行。”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夏南笙踏上船坊的甲板,随着她的身影步入,边上的侍女轻轻掩上了门扉。
屋内檀香缭绕,她目光敏锐地环顾四周。
只见那名男子斜倚在珠帘之下的卧榻上,一只手搭在腿上玩绕着掌心里那串菩提,面部隐匿于轻纱之后,难以辨认。
闻悉新任狐帝是少年帝王,手段残忍,杀伐果断,信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要是有人和他干上,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也正是他的雷霆手段,将一盘散沙的青丘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夏南笙当时闭关,未成去参加他的加冕。
他似乎叫……涂山风卿……
“你……”榻上的男子忽然开口:“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将夏南笙的思绪唤回。
“吾咳咳……”她刻意放轻了语调,力求让自己的声音与原音不尽相同:“我没有姓,单名一个笙,沧笙踏歌的笙。”
涂山风卿闻言缓缓的睁开眼。
不过几秒,似乎察觉到什么的他猛然收缩瞳孔,那双细长的眼睛赫然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
青丘狐族精通形态变幻之术。
即便是深不可测的伪装,于他们而言亦如儿戏般简单。
他的目光透过轻纱珠帘落在了夏南笙的身上。
涂山风卿的双眸中掠过一丝惊诧的波光,旋即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你……”
“君上捞起了我的灯,可是要许我一个愿?”
“你想要什么,开口便是。”
“衣锦坊的宝物。”
他闻言饶有兴趣的坐了起来:“你大可直接和孤说要那件华服,孤也会赠予你的。”
夏南笙当即摇了摇头:“我想要的东西自会自己去努力拿到。”
听到此话,涂山风卿便起身走来。
他那指节分明的手探出轻纱珠帘之外,掌心上放着一个碧玉镯子:“给你了。”
夏南笙见他如此坦率,也就没有犹豫,伸手便去拿那碧玉镯子。
“多……”
突然间,轻纱之内的人猛地一拉,将她轻轻推向前方。
将那只碧玉镯子轻巧地套入了她的腕间。
夏南笙迅速出手,以肘部击向涂山风卿的胸口。
他拿着紫竹异扇右手顺势一挡,步伐后撤了两下,左手向上一牵。
夏南借着这股力在空中猛然翻身,另一只手搭在他肩部,试图将涂山风卿力压在地上。
两人几个来回下,夏南笙都不曾看见他的长相。
突然,涂山风卿将她推出轻纱外。
“小姐真是好身手,孤佩服。”
她看里一眼手里的碧玉镯子:“彼此彼此,竟然拿到了,那我就不在此叨唠狐帝了,告辞。”
不给涂山风卿开口帝机会,夏南笙大步流星的踏上船头,借力一个轻功,飞回了岸上。
“君上,她走了。”
男人挥了挥手,没有在说什么。
岸上。
“南笙,拿到了吗?”
“嗯。”她伸手露出那白细的腕部:“是个成色极好的碧玉镯子。”
云锦书一番打量:“你且先戴着,快看看下一个宝物是什么?”
接下来的两样东西都好找,四人在城里到处搜罗了一趟便轻轻松松拿到手。
众人拐进了一旁的小巷口,看着最后一张纸条。
寒风凄凄吹,白衣纷纷飘。
云锦书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这个谜题,怎么读的这么阴森?”
她将纸条翻开了一下:“江稚榆,把刚才那几张纸给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