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早有昭示。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回答、神明的鼓励，却是整个精灵族诅咒的开端。

这无望的结果，在精灵族漫长的生命中也变得格外难捱。

叶青深呼吸一口气，没再理会女王殿下癫狂的自怨自艾，反而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块面包轻轻搁在了面前。

“出来吧，神明。”她低着头，眼中情绪莫名，“这场闹剧，我已经看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边一切却没有如之前那般变化。

但却有一个格外悠远、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汝，终于来了。”

“是，来终结这一切。”叶青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但其实已经身心俱疲，“你其实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吧？可我不明白的是，当女王向你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被奉为仁慈的你为什么会告诉她那样的答案？你难道会看不穿她的真实想法吗？”

“吾，并非全知。”

“我不信。”叶青冷笑一声，“不光精灵族，整个蔷薇大陆无不宣扬你这位神明的仁慈、博爱。若非自愿，你又为何会将自身骨血连同力量本源都一并拱手送出，将精灵族豢养到了所有种族之上。”

神明似是想解释，但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

叶青感受着祂的沉默，心里的烦躁也在一点点放大。她回想了一下前因后果、经历的所有，一个猜测也在心里悄然涌了上来。

“突然腻了。”叶青朝着半空伸出手，一边吸纳着整片森林的魔法，一边将手中元素之力化为的光球扩展到了极致。

那光芒越来越甚，不仅照亮了眼前的圣树、也将那被树冠遮蔽的一切阴影都扫了个干净。

无数黑影从四周的森林中缓步走了出来，人影憧憧、动作却整齐划一。

“汝想做什么？”顿了顿，那声音又道，“我们可以谈一谈。”

“晚了。”叶青抬头瞥了眼手中从未有过的极致力量，终于将心里话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什么慈爱的眷顾、什么温柔的引导、什么全能的神明？不过是一个想用他人来代替自己背负诅咒的胆小鬼罢了。”

“汝、汝并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叶青的语速越来越快，“创造一群拥有自己骨血的孩子，给予他们一切的同时却又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连本带利拿回来的时刻。即便三百年前的女王殿下没有贪心得拿走那颗本源之力，你也同样会引诱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手中的光球越来越亮，叶青干脆闭上了双眼，“你不用解释，他们不知道我却很清楚。神明的诅咒是伴生相随的，可你们一个个都怕死得很，所以你的兄弟姐妹们都选择了沉睡以求封印力量。可你比他们更卑劣，既不甘心失去力量，也不愿意陷入无知无觉的长眠。”

“既然如此，”叶青抬手一送，轻轻巧巧却力道十足，“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汝、汝做不到的！”那声音慌得厉害，连带着整片森林都发出古怪的嘶吼声，“我、我是不会认可你的！”

回答祂的，是轰然炸开的庞大力量。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汇聚了整片森林、源自祂本身的魔法力量，再加上叶青的一点点推波助澜，还有……悬巢城以及之前几位神明的小小帮助。

一瞬间，光球爆开，炸裂出无声的呐喊。

那是胆小鬼临死前的哀嚎和求救，直到最后一刻，祂还在逃避，甚至不惜……千钧一发之际，小龙展开黑色的大翅膀以魔物之力克制住了那意识的侵入。

而与此同时，叶青也大开光系护罩挡在了小龙身前。

在这重重防护之下，是爱雅仍旧睡熟、打着小呼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