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葬在西湖边,断桥之侧,与沈家祠堂遥遥相对,墓前种了满院海棠,立了一块无字碑——他不知,该刻什么,是帝后,是知己,还是仇人?终究,只剩无尽的遗憾。
归京后,萧玦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依旧勤政,只是眼底的光,彻底灭了。临终前,他召来辅政大臣,留下遗诏,传位贤侄,唯愿新帝守好这万里江山,护好天下百姓。
他躺在冷宫里,那是他曾囚禁她的地方,如今,成了他最后的归处。掌心紧攥着那枚白玉佩,贴在胸口,像抱着此生唯一的光。眼前闪过江南的烟雨,断桥的初遇,京华的囚笼,漠北的黄沙,宫墙的箭雨,还有她最后那句“别再相遇”。
“清晏,我来陪你了……”
他轻声呢喃,缓缓闭上眼,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似是解脱,又似是欢喜。
那年的雪,覆了京华,覆了江南,覆了西湖边的无字碑,也覆了冷宫里的帝王身。
大曜的百姓都说,先帝是一代明君,只是一生孤苦,无后无妃,唯留一段断桥烟雨的传说,让后人唏嘘。
西湖的水,年年涨落,断桥的柳,年年新绿,海棠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手持海棠的江南女子,也没有那个青衫立雪的少年郎。
爱恨燃成烬,风雪落无归,那首纠缠了半生的长歌,终究在漫天飞雪中,缓缓落幕。
世间再无沈清晏,再无萧玦,唯有西湖边的无字碑,冷宫里的白玉佩,守着一场烟雨旧梦,一段烬雪情殇,在岁月里,静静长眠,永不相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