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抚过她臂上的伤口,抚过她脸上的疤痕,那些都是因他而起的伤,“利用你牵制谢临洲,是我妒火攻心,是我偏执入骨,我怕你跟他走,怕你再也不回头,我以为将你绑在身边,便是拥有,却不知,是将你越推越远。”
“清晏,我悔了。”他的声音哽咽,眼底终于蓄满泪水,“从漠北看着你抱着谢临洲的那一刻,我就悔了。我悔不该执念皇权,悔不该凉薄成性,悔不该亲手推开你,让你尝尽苦楚。若有重来的机会,我愿弃了这江山,只做江南的阿玦,守着你,守着海棠,一生一世,再也不放手。”
他的话像一把刀,劈开了她冰封的心底,恨意在一点点消融,只剩无尽的委屈与心酸。她猛地抽回银枪,踉跄后退,枪尖的血滴落在地上,与积雪融在一起,刺目惊心。
“晚了。”清晏摇着头,泪流满面,“萧玦,一切都晚了。沈家的人活不过来,谢临洲活不过来,我所受的苦,也回不去了。”
她转身,望向祠堂外的漫天风雪,银枪拄地,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你的命,我不拿了。”她说,声音冷得像风雪,“从今往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你做你的帝王,守你的江山,我回我的北朔,守我的余生。”
萧玦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大震,踉跄着上前想去拉她,却因伤口踉跄倒地,掌心的白玉佩掉落在积雪上,滚到她的脚边。“清晏,别走!”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江山给你,天下给你,我什么都给你,只求你别离开我!”
清晏低头,看着脚边的白玉佩,那枚刻着海棠的玉佩,曾是她此生最美的期待,如今却只剩无尽的讽刺。她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回头,只提着银枪,一步步走出祠堂,走进漫天风雪里。
风雪卷着她的衣袂,渐渐模糊了她的身影,祠堂内,萧玦瘫坐在积雪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后背的伤口剧痛难忍,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伸手捡起那枚白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泪水砸在玉佩上,混着血,刻下无尽的悔恨。
两清?怎会两清。
他们的情,缠了半生,焚了半生,刻在骨头上,融在血里,纵使恨到极致,纵使形同陌路,也终究,难分难舍。
漫天风雪,遮住了京华的宫墙,也遮住了北朔的归途。他守着万里江山,守着无尽的悔恨;她踏着漫天风雪,守着半生的疮痍。看似两清,实则,皆困在这爱恨的囚笼里,永世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