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的秋,风卷着枯草漫过校场,沈清晏一身银白劲装,立在点将台之上,肩头的旧伤虽未全愈,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台下数万铁骑列阵,甲胄铿锵,声震四野,皆是经漠北血战留存的精锐,目光灼灼地望着台上的女子。
虎符高举,清晏声线清冽,穿透呼啸的朔风:“萧玦篡权登帝,沈家满门冤死,谢世子血洒黄沙,此仇不共戴天!今日砺兵,只为来日挥师南下,踏破京华,以血偿血!”
“踏破京华,以血偿血!”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吼声震彻云霄,惊起天边寒雁。校场之上,铁骑奔袭,刀光霍霍,箭雨齐发,数月来的厉兵秣马,让北朔军更添悍勇——清晏依谢临洲旧策,融江南谋略与北朔铁骑之勇,又亲授医毒之术,令士兵备伤药、制毒箭,军威日盛。
帐中议事,老将躬身进言:“将军,萧玦新登帝位,朝堂未稳,苏太傅一族恃功骄纵,后宫苏凝华专宠,京中怨声载道,正是南下良机。只是京华城高池深,需得联络沈家旧部为内应,方有胜算。”
清晏颔首,指尖点在沙盘上的京华腹地:“沈家旧部早已暗传消息,京中城防图已送至,只需待冬日黄河封冻,铁骑可渡,便兵分三路,直取京华。”她抬手取过一封密信,眸底冷光乍现,“萧玦派来的说客,已在帐外,斩了,悬首营门,以明北朔伐曜之心。”
自萧玦登基,便三番五次派使者来北朔,或许以高官厚禄,或假意求和,皆被清晏拒之门外。她与他之间,早已无半分转圜余地,唯有兵戎相见,生死相搏。
而京华深宫,鎏金殿内暖意融融,却抵不过殿中凝滞的寒气。萧玦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一枚白玉佩——那是清晏江南相赠的信物,玉佩温润,却暖不透他冰冷的心底。
下方,信使跪地请罪,声音颤抖:“陛下,沈姑娘斩了使者,悬首营门,还传话说……说与陛下不死不休,不日便要挥师南下。”
萧玦眸色骤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怒焰与偏执:“不死不休?她倒敢说。”
一旁的苏凝华端着热茶上前,柔声劝慰:“陛下息怒,沈清晏一介女子,纵使手握北朔兵权,也未必是大曜对手。臣妾愿请父兄率禁军把守城门,定不让她踏入京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