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俞星捷不喜欢任何人介入他跟温阳的关系。
“跟你有关系吗?”
孟勤年碰了壁,别扭地挠挠头。
有客人上台唱歌,是个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但声音却十分清亮,他自弹自唱着民谣。
俞星捷跟着其余客人一起给男人鼓掌,男人见台下人如此给面子,自信心上来,唱得更开了。
接着,另外一个男人上了台,两人合唱了起来。
一曲结束,不知谁起的哄,台下的人哄闹起来,大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拍掌的手顿住了,俞星捷这才发觉哪里不对劲,整个清吧,除了两个女生,其余全是男人,这是个gay吧。
没等他反应过来,台上两人居然真的拥吻在一起,下面的起哄声更大了。
除了在□□里,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两个大男人亲吻,刹那间脸红口燥。
他想起因为偷偷看过的某个□□的攻方侧脸像温阳,而受方的头发是焦糖棕。于是,自己就不知怎么的,就去染了个焦糖棕,还染了三次。
想起曾经做过的羞耻事,俞星捷脸红心跳得更厉害了,一口气喝了半杯水。
一种揪心的窒闷压倒了这股羞耻劲,他必须出去透透气。
孟勤年看着他无所适从的表情,诡计得逞般笑出了声,他蔑了对方一眼,拿着桌上的香烟和外套出去了。
走出大门,俞星捷深呼一口气,他穿上了外套,习惯性地往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个打火机,是那天陶天择给他的。
点燃一支烟,俞星捷出神地望着路上来回的车辆,一辆又一辆的车像一道道白光一闪而过。
他忽然间想起韩薇,想起他的工作,想起说不定哪天他就要跟着韩姐来检查这间酒吧了。酒吧里传出新一轮的欢呼,他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站在了两个世界的交替处,混沌不清。
长出一口气,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猝不及防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温阳。
对面是商场的b座,温阳正在一家店面门口处跟装修师傅讨论着什么。
对方没有看到他,他只要快速转身进酒吧,就能躲过这次“现原形”。
但他没有动,他就那么盯着温阳,脑中一片空白。
人的视线是有“温度”的,被盯得久了就会有感觉,温阳带着疑惑投来目光时,俞星捷脑中的空白被滔天的巨浪淹没,他的血管,他的五脏六腑,他的感官,他的皮肤,他的骨肉……都被这翻滚的巨浪冲袭着。
温阳拧眉注视着俞星捷,几秒后,师傅跟他说了什么,他转身回到了店铺里。
理智告诉俞星捷回酒吧,但他仍旧一动不动。
汹涌的内心只回想着一句话:不要再躲藏了,认清真实的自己。
温阳很快又出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站在门口定定看着俞星捷。
两人就隔着一条街望着对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只有彼此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俞星捷突然中邪似的,捏起香烟吸了一口,然后他就看到温阳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地拿起了手机。
手机响的那一刻,他内心的巨浪逐渐趋于平静,慢慢只剩一股暗潮涌动的漩涡。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他怔了怔,嗓子有些沙哑:“好几年了,大一就会了。”
“那天在二楼洗手间是你抽的?”
“嗯。”
温阳顿了顿,抬头看向俞星捷头顶的酒吧名字,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
俞星捷的心底蓦地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勇气,一口气说道:“在gay吧门口,我刚从里面出来。”
“跟高齐在一起吗?”
“不是——”
话音未落,他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怎么还不进去?真生气了?但我可没骗你,这里是正规的。”孟勤年笑嘻嘻地搂了搂他的肩膀。
他没有马上挣脱,而是直勾勾地看向温阳,温阳微微侧了侧头。
孟勤年这才发觉俞星捷在打电话,他问:“跟谁打电话呢?”
“朋友。”俞星捷轻声说。
“哦,那你先打吧,我进去等你。”说完,他进了酒吧。
温阳就站在马路对面直直地看着,直到孟勤年消失,他才问:“刚才那人是你之前说的同性恋朋友?”
俞星捷没有接话,香烟快燃到了头,他掐着烟蒂的手指微微颤动。
温阳吞了吞嗓子,似乎强忍着怒火,问:“什么时候结束?我等你。”
接着,不等俞星捷说话,他便挂断了电话,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