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傅说我将来无儿无女,气得我爷爷把人赶跑了。”
无儿无女……俞星捷眨了眨眼,他问:“你喜欢小孩吗?”
温阳认真想了想,皱眉道:“说不上喜不喜欢,但小孩不吵闹时挺可爱的,温韵就挺可爱的,陶天择小时候也是。”
那就是喜欢了,俞星捷心里茫然又空荡。
虽然补了觉,但长时间的缺觉加上碳水的作用,不到八点,他就昏昏欲睡了。班级群里,班主任在提醒毕业论文的事,他跟着“大部队”回了个“收到”。
温阳正在收拾外卖残余,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小月亮也回到了狗窝。
不知过了多久,俞星捷突然惊醒,才发现身上有一条空调被。
把被子裹了裹,他望向窗户,外面下雨了,而且不小,冬季的大雨是不常见的。
“醒了?”温阳从厨房走出来,“醒了就去房里睡,客厅开着暖气也有寒气进来的。”
他的身体有个小毛病,就是每次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总是要感冒一场,温阳今天下车买药,主要就是给他买感冒药。
他揉了揉眼睛问:“外面下雨了吗?”
“有一会了。”
就在这时,温阳的手机响了,似乎预想到什么,温阳眉头紧锁。果然,接通电话后,他的表情更难看了,挂了电话,便开始穿外套。
“陶天择被车撞了,我去处理下。”
“严重吗?叫救护车了吗?”俞星捷的睡意瞬间没了。
“已经在医院了,听声音应该不严重,你先去睡吧,我到医院再给你打电话。今天买的药里有板蓝根,你睡前喝一杯。”温阳说完便出了门。
俞星捷盯着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呆,然后快速穿上拖鞋往外去。门一开,一股寒气冲了进来,冬雨又冷又冽,噼里啪啦的。
院子前,车光亮起,温阳开着车冲进了雨幕。
他想起“高四”那年的元旦,也是这么一个大雨夜,他们“自愿”来学校补课。他因语文周考分数下降,被班主任留下来教育了很久,出校门时已经没几个人了。
他没有带伞,地铁也已到停运时间,只能打车。学校不允许车辆停到校门口,只能在前面的路口等车。
他冒雨冲向路口,不小心踩到一块破掉的地砖,沉积的雨水立刻溅进他的鞋子里裤腿上,好巧不巧,有电动车飞驰经过,迸起的污水又打在了他的衣服和脸上。
昏黄的路灯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寂寞,天空乌蒙蒙的。
眼镜被雾气和雨滴遮挡,他愣在原地,呼出的气体也被“消灭”,班主任失望的表情历历在目。
“你哥哥也是我教的,他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你爸妈都是我的好友,你已经在复读了,不能再让他们,让我,失望了。”
原来他不仅要对父母“负责”,还要对老师“负责”。
也许自己不该存在,就连老天爷都想让他消失。有了这种想法的俞星捷不再着急赶路,他的脚步缓慢懈怠,如果可以,他不想回到那个对他而言极近冰冷的家。
“俞星捷!”
雨幕中传来喊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怔怔地看向前方打着伞奔来的温阳。
“没带伞吗?”雨伞罩在了他的头顶,冰冷的雨水被隔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你没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
他急忙把手机拿出来,原来,温阳在一个多小时前问他:【下大雨了,有没有带伞?】
俞星捷原本以为对方上了大学,两人就会渐行渐远,可实际上并没有,他们所谓的友情并未断掉。
温阳对他有种没由来的的责任感,相反的,他对温阳则是极近放肆的依赖。
那天晚上,在车里,俞星捷一言不发,他坐在后座恍惚地看着温阳的后脑勺,看了一路。
咻地刮起一阵凉风,俞星捷打了个冷颤,温阳的车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他的鼻头被冻得通红。
温阳和陶天择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陶天择有酒气,但人是清醒的。
“伤哪了?”俞星捷围着陶天择转了一圈,左看右看没看到伤口。
陶天择伸出左手手掌,上面贴了创可贴。
“我再晚去一会,伤口都愈合了。”温阳脱掉了外套。
陶天择很是不服,憋着气说:“我不是怕自己伤到内部吗?有后遗症就惨了。”
俞星捷问温阳:“到底怎么回事?”
“他过人行道的时候,左边过来一辆车,他摔倒了,说是那辆车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