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捷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两级,一边是父母的极度否定,一边是温阳的绝对肯定,这是个奇妙的“和谐”事件,他的父母和温阳甚至没有见过面。
俞星捷是带着“使命”出生的,他哥哥六岁时被查出血液病,医生建议最好再生一个,以防找不到合适的捐赠者,然后,他就期待中出生了。
不过糟糕的是,他并没有完成这个“使命”,因为自己和哥哥只是半相合,而医院恰巧找到全相合的配型,父母再三考虑选择了捐赠者。
就这样,他的出生成了一个精心计划的多余事件。
一件多余的东西扔了就好,但一个多余的人扔起来可没那么方便。
他被放在了外婆家,电话里的关心,逢年过节的探望和红包,组成了他幼年时对父母的认知。
他似乎从未看清过父母的样子,即便回到他们身边,他依旧会幻想父母的样子,他对父母之爱的渴望超越了父母本身,他迷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外婆去世后,他只在温阳身上感受过真切的不掺杂利益的关心。有时他会阴暗地想,温阳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刚认识温阳的时候,他仍是唯唯诺诺的。
他把小狗交给了温阳,加了温阳的联系方式。
起初为了得到小狗的信息,他会左思右想大半天,最后发过去一句:【你好,小狗怎么样了?】
等回复的期间,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被窝里睡不着。
不过温阳没让他久等,很快就发来一句:【挺好的。】
就这样?余星捷的目的是看看小狗。
紧接着,温阳又回了一条:【你怕我吃了它?】
这可冤枉俞星捷了,他不认为温阳是坏人,他急忙回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温阳回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随后又发了一张小狗在宠物医院的照片。
【我妈带它去打针了,明天没晚自习,你要来我家看看它吗?】
当然要,俞星捷喜出望外,他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小月亮是温阳爷爷取的名字,取名字那天也是余星捷第一次来这里。
当时,他抱着小狗,和温阳一起站在客厅里,两人一狗,八只眼睛跟着来回踱步的温阳爷爷转动。
温阳爷爷是个秃顶的胖老头,正誓要给小狗取个完美的名字。
“我们家有个阳阳,阳阳有个朋友叫星星,就差一个月亮了,就取名月亮吧。”
温阳爷爷一拍手,认为自己取了个绝世好名字,为此还要开一瓶茅台庆祝,被温阳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而小狗就有了名字有了家,一晃六年多了。
俞星捷抱着小月亮下了楼,陶天择正穿着运动服在楼下跑步机上跑步,客厅开了暖气,他已经冒汗了。
“温阳哥呢?”陶天择扭头问他。
他放下小月亮,说:“他说公司有事要处理,一会就下来。”
陶天择停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小月亮,双手托着小孩腋下似的托着它转圈,它吓得连连大叫,然后,陶天择赶紧把它放了下来。
小月亮得到自由后,立刻跑到俞星捷腿下躲着,它浑身哆嗦,尾巴都缩起来了。
俞星捷一边安抚小月亮,一边不解地看向陶天择。
“我跟它玩玩嘛。”陶天择很是委屈,好像被甩起来的不是小狗,而是他。
温阳听到狗叫,很快就下来了,他看了看畏缩的小月亮,想也没想就问陶天择:“你干什么了?”
陶天择噘着嘴不说话。
温阳掏出手机看了下监控,脸色很难看地质问道:“陶天择你发什么癫?”
陶天择立刻道歉:“我看别人都是这样跟小孩玩的。”
“它是小孩吗?小孩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对不起……”陶天择蔫蔫地道歉,“我真的只是想跟它玩。”
俞星捷觉得陶天择是在故意引人注意,或者说故意把温阳引下来,他肯定有别的事。
这时小月亮爬了出来,它跑到陶天择的腿边摇起了尾巴。
“看!小月亮还是很喜欢我的。”陶天择说着又把小月亮抱了起来,作势又要甩,温阳眉头一紧,他赶紧把小月亮抱进了怀里,对着温阳讨好道:“温阳哥,今天平安夜,我约了朋友吃饭。”
“什么朋友?几点回来?”温阳语气严肃,完全一个长辈样。
“就是以前的同学,好不容易都有时间,大家聚一聚。”
温阳无奈地点头:“早点回来。”
“是!”陶天择挺直胸膛保证,“不过,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