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听到后,二话不说,扔了书包就把那人按在地上打。
当时他吓坏了,心嘭嘭乱跳,同学的劝架声、加油声和偷笑声犹如符咒般把他镇住了,他一动不动。
死男同?直到“高四”他才接受这个事实,他就是个同性恋。
这时,陶天择发现什么秘密似地站了起来,他盯着俞星捷的头发说:“星星哥,你居然染头发了,亚麻棕吗?”
俞星捷从小就白,尤其是在那头黑亮茂密的头发衬托下,肤色更显白皙。他的杏眼明亮清澈,眼尾微微上翘,鼻头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嘴唇弯弯的,笑起来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气质。
不过黑框眼镜一戴,就更多像个书呆子了。
俞星捷目光有些躲闪,他染的是焦糖棕,已经褪色变成浅棕色。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这是他见不得光的秘密。
“过两天就去染回来了。”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许是被问到了羞耻事,他有了“报复心态”,指着陶天择高挺的鼻梁问:“我能摸一摸吗?”
陶天择立刻捂住鼻子,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小孩子护食般防备道:“不能摸!”
俞星捷被逗笑了,陶天择今年21岁,比他小一岁,仍时常像个小孩子。
“在哪整的呀?花了多少钱?保质期多久?”
面对俞星捷一连串的发问,陶天择装作没听到,脸冷了下来,自顾自喝起咖啡。他自小就依赖温阳,对俞星捷多少有点抗拒,觉得对方分走了温阳的关心。
但他跟温阳又不是亲兄弟,根本没有立场反对温阳交朋友,所以只能偶尔对着俞星捷发作一下。
把人惹不开心了,俞星捷有些得意的同时又觉得不应该跟“小孩子”怄气,何况对方只是看到他染发,随口问问罢了。
“我看了你最近播的那个短剧,演得真不错。”他讨好道,边说边坐到陶天择身边,并打开了手机。
陶天择去年签了经济公司,是个一百八十线的小演员。
“我给你投了1000票。”俞星捷把短剧画面上拉,下面有最喜爱的角色评选。
陶天择是男三号,但凭借出色的外表已经力压男二,仅仅排在男女主之后。
帮忙投票,就算“金主”了,陶天择随时随地发挥“敬业”精神,不再冷脸相对。
“你还看短剧?”
俞星捷回答得认真:“专门为你看的。”
陶天择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惊恐,他根本不相信俞星捷会看“霸道总裁爱上清洁工”这种剧,毕竟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而且他的演技很烂。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看起来内敛无趣的书呆子居然做出带有讨好意味的事情,对象还是自己。
俞星捷笑着耸耸肩,不信就算了,反正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的,他这样鼓励自己,有些东西要自己去争取,他已经在择校上勇敢地走出第一步,其它方面也可以。
俞星捷的行李箱是28寸的,塞得鼓鼓的,很沉。
一个28寸的行李箱外加一个旅行背包,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
到了停车场,两人合力把行李箱抬进了后备箱。
俞星捷凌晨三点就起床赶飞机了,没选到好座位,坐到了引擎旁,一路上轰隆隆的,没休息好,所以上了车就困得睁不开眼,恰巧刚才的咖啡起了作用,他又困又睡不着,很难受。
“你还说行李不多,我要是没去帮你拿,温阳哥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陶天择抱怨道。
俞星捷有些迷糊,听他这么说不禁笑了笑。
“星星哥,你爸妈知道你回来吗?”陶天择问。
眼睛睁开,俞星捷扭头看向窗外,对方没有恶意,他应该回答这个问题,可他不想回答。
几秒的迟疑间,右直行道一辆小汽车猛地冲到了他们前面。
“我靠!敢别我的车!”陶天择气得双眼瞪得浑圆,随即便加速。
俞星捷的睡意瞬间消失,左手抓住了顶棚拉手。
追了十几秒,便遇到黄灯。
“前面要变红灯了。”俞星捷提醒。
陶天择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得不提高声量:“不准闯红灯!不然我跟温阳说你故意吓我。”
陶天择这才乖乖把车停在了斑马线前,车里打了暖气,他又在气头上,整个人很热,于是把外套脱了。
红灯时间很久,有90秒。
陶天择从车里找出一包青色包装的烟,是空的。
俞星捷瞥了一眼烟盒,这种烟过于甜腻,很符合陶天择的口味。
陶天择烦躁地挠挠头,谄笑道:“刚才不能怪我,是前面那车先犯贱的,我只是反击,星星哥,你可不要告诉温阳……不要告诉我哥。就算你告诉他了,他也最多踢我几脚,毕竟我们是兄弟。”
面对陶天择“不经意地”改称呼,以及故意强调和温阳的兄弟情,俞星捷不禁想笑。
他在心里暗道:急什么,我又不是要跟他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