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临双手捂脸不愿面对现实。
怪不得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原来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吗,这么诡异惊悚又恶心的剧情果然不该被自己记住,简临一脸绝望。
天啊,青年双眼泛空,自己刚才居然还问017说自己的结局难道就这么让主角攻不幸福。
这何止是不幸福,就算秦寂半夜从电脑里爬出来掐住他的脖子来回晃也不会称为“错怪”的程度!
简临对未曾见面的秦寂起了些莫名的怜爱之心。
虽然他从来不因为创作者的身份就以“爸爸”“妈妈”自居,但想起整个故事的时候,他还是认为自己该对那些不幸的人负责,尤其他现在正处于这个真实的世界中,并且不出意外的话余生都会在此度过。
简临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大学开学的前一天,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好的,别担心,还来得及。”简临喃喃自语道。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之一,因为没有亲人和朋友,所以每到一些紧张或重要的时刻,他都自己鼓励自己。
简临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环顾四周,努力熟悉布局。
手机叮地一声弹出消息——
【小简啊,你说把租期给你延到这个月末,我这边有个租客有点急,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阿姨今天就把押金退给你。】
是房东阿姨发来的信息,简临先往上滑,看到之前的聊天记录,租期是到这个月中,也确实是自己说麻烦阿姨延到月末,因为要收拾东西搬走,但阿姨人很善良,不仅没有多要房租,反而还安慰他说不着急。
想来现在也是实在着急了。
明天就开学,可以去住宿舍,简临没怎么犹豫地就给房东阿姨回复:可以的阿姨,谢谢你,我明后两天就会把东西全部搬走。
房东阿姨回了他一个拥抱的表情。
简临莞尔,这下子也不需要熟悉房间了,可以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
简临卷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当他拉开第一个抽屉时,忽然愣住了。
抽屉里的物品竟然按照他独有的习惯排列着——从大到小依次排开,尽可能不留空隙地把空间填满。
他又抬头看桌面上摆放的书,竟然也都是按照他习惯的分类法排列:专业类书籍按使用频率高低从左到右,小说散文按作者姓氏拼音排列,最右侧则是他收集的各种笔记本,其中一本墨绿色的硬壳本子露出了一角——那正是他用来随手记录灵感的笔记本,在原来的世界里,它应该留在出租屋的书桌上。
简临满心复杂地抽出那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他的笔迹,是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简临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安心感。穿书局的人性化设定比想象中更体贴入微。不仅没有粗暴地将他塞进一个完全陌生的躯壳,反而细致地将“简临”这个人完整地移植了过来。
这些细节构建起的熟悉感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轻轻托住,让“穿越”这件事的锋锐边缘变得柔软可触。
他不必在陌生环境中重新建立生活习惯,不必费力解释为什么突然改变了物品摆放的秩序,这个世界仿佛早就在等待他的到来,为他预留了一个完美契合的位置。
“谢谢。”简临低声说,不知是对穿书局,还是对这个接纳他的世界。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然新生。
*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简临几乎没怎么休息。他把不需要的东西分成三堆:捐赠、丢弃、转卖。
处理旧物时他意外发现,穿书局细心地为他丰富了每一处细节,他有保留票据和车票的习惯,而在一个铁盒里装着电影票根、展览门票和几张短途火车票,都是陌生的地名,时间集中在过去一年。
简临小心地将它们收进随身携带的背包内侧口袋,决定等完成剧情任务后,就按照系统为他划定的路线真正去那些地方旅行。
傍晚六点,肚子发出抗议。简临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快速浏览后选择了一家最便宜的盖饭店。结账时他下意识查看银行卡余额:1247.33元。
简临盯着这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吧,穿书局给了他一具年轻健康的身体、一次重来的机会,甚至体贴地保留了他的生活习惯——但没有附赠经济优待。
他靠在墙上,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在原来的世界,他不也是这样一路打工读完高中,然后因为经济压力不得不放弃去读大学的吗?如今场景重现,只是这一次,他不会放手了。
“至少不是三位数,”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我有经验。”
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