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子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她能感觉到，那平静海面下急速涌动的暗流。

赤司没有选择自己立刻回应三分。他的运球节奏陡然一变，几次简洁却致命的变向，便轻易撕开了秀德的第一层防线，如同一抹赤影切入内线，吸引了所有防守注意的瞬间，手腕一抖，篮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击地传出，送到了悄然跟进、无人看防的根武谷永吉手中。

“砰！”

暴力的灌篮，宣告了洛山毫不逊色的气势。

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窒息。

绿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刚过半场，在双人扑防下再次强行起跳。赤司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手臂扬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旋转的篮球。

但绿间的出手点太高，太决绝。

“唰——！”

又中！

“小绿今天的手感，热得可怕。”对面的看台上，桃井五月微微蹙起眉头。

青峰大辉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场上的赤司。“手感好是一回事……但赤司那家伙，绝对在计划着什么。”

凉子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她有着同样的预感。

她看着场上那个奔跑的赤发少年，他的一切动作依然精准、高效、无可挑剔，带领洛山稳稳咬住比分，甚至利用团队配合逐渐反超。

可她的心却一点点悬高。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是在面对绿间真太郎如此狂轰滥炸的三分雨，正常得不像是那个一旦上场就必然要掌控一切、连对手的呼吸都要支配的赤司征十郎。

第一节比赛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远射与犀利突破中结束。

洛山以微弱的优势领先。绿间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单节投进六个超远三分，即使是他也消耗巨大。他看向对面走向休息区的赤司。

赤司的背影依旧挺直，步伐平稳。他甚至没有流多少汗。

凉子看着他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却没有擦汗，只是拿在手里，然后，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是不经意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抬了一下。

仅仅一瞬，便收了回去。

但凉子看懂了。

那平静的冰层下，炽热的火焰终于要开始燃烧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指尖的微凉被一种奇异的镇定取代。

——要开始了。

第二节比赛的哨声，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