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哨声吹响前，凉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绿间真太郎身上。

他站在秀德的队伍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汗水浸湿了额发，贴在镜架边缘。

与中学时代那个在赛后独自加练五百个三分、将“尽人事以待天命”刻进骨子里的孤高射手相比，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时帝光的绿间，是精密而冷漠的得分机器。球到了他手中，便意味着终结。他相信的只有自己调整到完美的手感，晨间占卜的幸运物，以及那份不容动摇的“人事”。

队友于他，更像是将球安全送达的传送带。

可现在……

凉子看到他走向高尾和成，简短地说了句什么。高尾，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王牌搭档，此刻脸上也没有了惯常的轻松，而是凝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绿间的后背。

秀德的其他队员围拢过来，没有垂头丧气，反而在彼此的眼神交流中，传递着一种沉着的决心。

绿间被他们围在中间，不再是孤岛。

“信任……”凉子无声地呢喃。

中学的绿间，不会在连续投篮受挫、被赤司全面压制后，还如此自然地融入团队的阵型之中。

他或许会更加执着于个人的出手，用更偏执的“人事”去对抗逆境。但此刻，他的姿态里，除了不甘与战意，还多了一种将后背交给同伴的意味。

这与场上另一边，那个赤发少年所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

赤司征十郎站在那里，便是绝对的中心。

洛山的队员如同行星环绕恒星，目光所向，指令所达，无不以他为准绳。

他信任队友的能力，但这份信任建立在他对局势全盘的精确计算之上，建立在他确信自己的安排是最优解的基础之上。

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运用”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