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席预备听证后的第二天,梁槿声把“48小时”写在白板上,旁边画了两条线:一条是信息科出具校验值,一条是项目办可能反扑的程序调查。两条线都只认时间点,不认态度。
唐栎把联席纪要复印件夹在文件夹最外侧,翻到“48小时内出具校验值”那一段,用荧光笔划了两道:“他们签了字。签了就不能装忘。”
祝鹤亭没夸,也没放松:“签字不等于履行。你们盯的是证据载体,不是承诺。”
上午九点半,区联席秘书发来一条短信:“请于今日17:00前提交风险清单更新,需包含校验值出具进展。”
梁槿声回:“进展为未出具。”
秘书又发:“请写明已催办路径。”
梁槿声把“催办路径”写成三行:联席纪要编号、信息科经办人姓名、项目办联络岗姓名。写完,她把这三行打印出来,盖科章,上链编号:EVID-042(48小时承诺催办路径清单)。她不打电话催,她让每次催办都落纸。
中午十二点,汪主任回了一个简短邮件:
“校验值制作中,预计明日下班前出具。”
邮件没签名附件,但发件人是主任本人。梁槿声把邮件打印,上链编号:EVID-043(信息科校验值进度邮件)。
唐栎看了一眼邮件,问:“明日下班前是几点?他们最喜欢用模糊时间。”
梁槿声在邮件旁边写:“48小时截止:联席纪要签署时间+48小时”。签署时间在纪要上写得清楚:11:03。截止时间就是后天11:03。她把这一行也写进风险清单,避免对方把“下班前”当挡箭牌。
第二天上午十点五十七,信息科终于来电话,严副科长的声音很急:“汪主任让你们来拿校验值。只能你们科长或授权人来。带公章,签收。”
梁槿声问:“校验值对应哪个对象?ROOT-2018-TR正文和附件A都要,还是只给一个?”
严副科长说:“给一份包,里面有校验值和导出清单。你们拿回去别再闹。”
梁槿声说:“我不闹。我核验。”
她带着唐栎去信息科。进门前,前台先递出一张《资料签收与保密承诺》,条款密密麻麻,末尾还有一行:“接收方不得对外传播,不得用于非授权场景。”
唐栎低声:“他们会说听证也算非授权。”
梁槿声拿起笔,把“非授权场景”旁边加了四个字:“含听证”,然后写明“授权来源:区联席纪要”。她把改动处用红笔圈出,要求前台复印一份留存。前台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复印了。梁槿声把这份“改动版签收单”也上链,编号:EVID-044(校验值签收单改动留痕)。
严副科长把一个密封袋放到桌上,袋里有U盘和两张打印件。打印件标题是:
《ROOT-2018-TR 校验值(SHA256)出具函》
落款:信息科,签名:汪主任,会签:项目办联络岗(签了名)。
梁槿声不看签名漂亮不漂亮,她先看校验值字符串。然后她把自己在EVID-036里抄下的哈希字段拿出来,对照第一段。两段字符串前十位就不一样。
唐栎也看到了差异,直接问:“你们现在出具的校验值,和历史库索引里显示的哈希字段不一致,怎么解释?”
严副科长脸色一下子白了:“不可能。我们是系统导出的。”
梁槿声把EVID-036抄录单摊开,指着“哈希字段”那一行:“这是你们信息科见证签章的字段抄录。你们现在出具的新校验值与它不一致。要么当时索引字段不真实,要么现在出具不真实。二选一。请你们给出生成记录。”
严副科长下意识看向里间。汪主任从里间出来,脸色沉:“哈希字段不一致,可能因为你们看到的是封存对象的哈希,今天出具的是导出包的哈希。对象不同,哈希不同。”
梁槿声问得很慢:“那你们出具函标题为什么写‘ROOT-2018-TR 校验值’,不写‘导出包校验值’?你们如果要区分对象,函件要写清对象。现在函件写不清,就是误导。”
汪主任盯着她:“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