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槿声说：“被点名是他们怕的，不是我怕的。你如果不导出，历史库里那一页会变成不存在。”

岑照珩把风险评估签字样本翻到背面，露出一段短说明：

风险评估签字仅表示风险提示已阅，不构成许可执行依据。

如需执行许可，应另行办理审批链并留存经办字段。

梁槿声指着这段说明：“这段是谁写的？”

岑照珩说：“我写的。去年做风控模板时补的。因为有人拿风险签字当许可签字用过一次。”

梁槿声问：“那一次发生在哪个项目？”

岑照珩没有立刻说项目名，只说：“发生在旧项目复盘里。我能给你复盘编号，但你要承诺：不要在未核验前公开指向个人。”

梁槿声点头：“我不公开。我上链。链只给听证。”

岑照珩从手机里调出一个编号，写在纸上推给她：RF-REV-2018-NE。他补一句：“复盘资料里有签字挪用的对照样本。你拿到复盘，就能证明：同一签字被复制到不同用途栏位。”

许副经理猛地抬头：“岑工，你这是把集团往坑里推。”

岑照珩语气平：“我是在把坑挖出来。坑不挖出来，会有人继续掉。”

梁槿声把编号抄下，拿出《资料签收单》，按“科室保密签收”填写：签收人单位、用途、页数、不得外传、听证后归还。她把签收单推给许副经理：“你签‘交付见证’，不签也行，我写拒签。”

许副经理脸色难看，最后还是签了。他签的是“见证交付”，不是“内容认可”。梁槿声不要求内容认可，她只要交付发生过。

她给两份资料编号：

EVID-034（风险评估签字用途说明样本，签收版）

EVID-035（2018技术复核栏位截图字段抄录与编号，签收版）

离开城更集团时，岑照珩跟到电梯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踩到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套省事路径。省事路径走久了就变成默认。默认最难拆。”

梁槿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默认拆不拆，取决于能不能写进流程。”

岑照珩说：“你接下来会被更狠地按程序。历史库索引审批一定会被拖。你要做好准备，可能得用代价换。”

梁槿声问：“你说的代价是什么？”

岑照珩停了一秒：“你的权限可能不会恢复。你们科室也可能被要求交出链的管理权。有人会说链造成舆情风险。”

梁槿声说：“那就让他们把‘交出链’写成决议，写经办人。链交出去也要留痕。”

岑照珩没再说，只把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信息科主任的私人号码。你要历史库索引，绕不过他。”

梁槿声把名片收好。她没有道谢。她知道这张名片不是好意，是交换：他给她一条路，她接下来会把旧签字挪用的坑挖到更深。挖深了，更多人要解释。

她回到车里，唐栎发来一句：“祝科要你今晚把‘除根协议’写进听证提纲，作为主线问题。你拿到正文了吗？”

梁槿声看着 EVID-032 影印件上那句脚注：“按除根协议执行”。她回：“正文还没拿到，但我拿到了附件A索引编号、复盘编号、签字用途说明样本。够把问题抛上桌。”

她启动车，导航设为信息科。下一步是历史库索引。只要索引出来，“除根协议”就不再是脚注。它会有编号、有路径、有经办人字段。字段一旦出现，默认就开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