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更集团工程管理部在一栋新楼里,前台穿统一制服,讲话也统一:“预约了吗?没有预约不能进。”
梁槿声把科室函和区联席保护令复印件递过去:“我来调阅2018夜间移植作业指导的修订依据、审批路径、技术复核签字样本。涉及刑侦确认的旧案遗骸,涉及证据载体删改风险。你们不配合也可以,请书面拒绝。”
前台去打电话。十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下来接她,自报姓许,工程管理副经理。他没有带她进会议室,直接带她进一间小办公室,先关门,开口第一句:“梁老师,你们现在查得太深,会影响集团声誉。我们愿意配合警方,但不配合你们内部链。”
梁槿声把 EVID-032 放到桌上:“我不让你配合链,我让你配合事实。这份2018指导书脚注写‘按除根协议执行’,并写‘技术复核签字可由风险评估替代’。请你告诉我:2018年技术复核是谁?风险评估是谁?批准人是谁?”
许副经理看了一眼影印件,脸色明显不舒服:“你这份不是集团正式文件。没有抬头,没有章。”
梁槿声说:“所以我才来问你。你说它不是正式文件,那它为什么能被外包拿出来?外包又为什么按它执行?它如果是假,你们集团要第一个报警。如果它是真,你们集团要解释为什么没有章却能执行。”
许副经理沉默了几秒,换了一种说法:“2018年我们集团项目体量很大,有些指导属于内部协作材料,不走公文系统。”
梁槿声点头:“内部协作也有责任人。你给我修订人名单、复核人名单、发放范围。名单不涉密。你不给,我就把‘集团拒绝提供责任人名单’写入听证风险清单,按保护令要求每日更新。”
许副经理拿起电话出去了。回来时,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岑照珩。
岑照珩没穿制服,也没带工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见梁槿声,先问:“你拿到2018指导书了?”
梁槿声把影印件推过去:“拿到影印件,拿到交付签收单。现在缺正文和签字样本。”
许副经理看着岑照珩:“岑工,你是风控官,你来解释一下。她说‘风险评估替代技术复核签字’,这句很严重。”
岑照珩坐下,把文件袋放到桌面,开口不解释态度,只解释字段:“2018年确实有一套风险点处置表。风险评估签字用于风险提示,不用于许可执行。许可执行应当另有审批链。”
梁槿声问得直接:“那为什么脚注写‘签字可由风险评估替代’?”
岑照珩看着那行字,停了两秒:“因为有人把风险评估当作省事工具。省事会留下口子。”
许副经理立刻接:“你看,他也说有人省事。省事不代表集团故意。”
梁槿声把 EVID-024 的日志抄录单翻开,指着“覆盖旧版本”“替代工单执行”“LG-OP模块调用”几行:“昨晚不是省事,是连续动作。动作都由维护组公共账号执行,经办字段为空。省事解释不了空白整齐。”
许副经理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明显烦躁:“梁老师,你到底要什么?”
梁槿声说:“要签字样本。要证据链里‘签字挪用’的那一环。你们说风险评估不用于许可,那就给我看风险评估的原始签字样式、签字用途说明、以及2018年技术复核名单。我们把‘该签字不用于许可’写入听证材料。你们不提供,明天听证就会变成:你们默认签字可以随便挪用。”
许副经理看向岑照珩:“岑工,你能给吗?”
岑照珩没有立刻答。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纸:一份是他本人近年的风险评估签字样本(带日期、带用途说明),另一份是2018年旧项目的“技术复核签字栏位截图打印”(页脚带水印,无法复印)。他把两份纸推到梁槿声面前:“你可以看,可以抄字段。带走需要签收,需要你们科室盖章承担保密责任。”
梁槿声说:“我按科室签收。”
许副经理立刻插话:“不许带走。集团内部资料不能外流。”
岑照珩抬眼看许副经理:“外流和保全不一样。她带走的是签收链,签收链能追责。你不让她带走,听证上你要解释为什么拒绝保全。”
许副经理张了张嘴,没接上。
梁槿声翻看2018截图打印件。截图里,技术复核栏位签名处被马赛克遮挡,但旁边有一串编号:TR-2018-07-NE-14,再旁边一行小字:“复核依据:除根协议附件A”。附件A未附。
她把编号抄进记录板:“TR-2018-07-NE-14”。她抬头问:“这编号能追到原件存档吗?”
岑照珩说:“能追到存档索引。索引在信息科历史库。你现在权限暂停,进不去。”
梁槿声说:“那就走审批。你能做联络审查,把历史库索引导出清单做保全吗?”
岑照珩看着她:“你知道历史库导出会触发很多人名字。有人会因此被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