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接待人翻了几页，翻到“药剂使用”章节，果然有一张表：允许药剂、禁用药剂。禁用表里有一项被涂改，涂改处仍能看到两个字母开头：OP。

梁槿声指着涂改处：“这项为什么涂？”

罗接待人立刻合上指导书：“这是旧版残留，已经作废。”

梁槿声说：“作废也要留版本号。你现在给我旧版影印件，我只要那一页，页眉页脚必须带版本号。你不给，我就把‘禁用清单被涂改’写入风险清单，并请区联席下发外包药剂专项检查。”

罗接待人脸色变了：“你这是要搞我们公司。”

梁槿声说：“我搞的是涂改。你们可以不背涂改，但你们要告诉我谁让你们涂改，谁审核，谁签字。”

罗接待人沉默几秒，拿起电话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他把一份影印件推到桌面，影印件没有抬头单位，页眉写着：《夜间移植作业指导（2018修订）》，版本号：2018-NM-2.1。页脚有两行小字：“涉及证据风险点，按除根协议执行”。

梁槿声抬眼：“除根协议？”

罗接待人快速说：“我们不知道什么协议。这是旧指导书的脚注。我们现在用的是新版。”

梁槿声把影印件拿起，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流程，而是一张“风险点处置表”。表里列了三项：

1）土层异常（建议置换）；

2）敏感点位（建议夜间作业）；

3）信息输出异常（建议抑制）。

每项后面都有“审批路径”：项目办—信息科—外包联盟。签字栏留给“技术复核”。

最关键的一行写着：“执行前需取得技术复核签字，签字可由风险评估替代。”

梁槿声的手指停在“风险评估替代”六个字上。她不做推断，只做标记。她把影印件装进文件袋，贴编号：EVID-032（2018夜间移植作业指导影印件，含除根协议脚注）。

她对罗接待人说：“这份影印件谁给你的？谁批准你给我？”

罗接待人说：“公司法务。你别问了。”

梁槿声把《资料交付签收单》递过去：“你签收，写明交付内容、页数、来源。你不签，我不拿走。我不拿走，你们自己留着，后续专项检查时你们要解释为什么拒绝交付。”

罗接待人咬牙签了字。梁槿声把签收单编号：EVID-033（外包交付签收单，10:47）。

她离开启珏园林时，唐栎发来消息：“刑侦那边正式报告出来，遗骸确认韩槐生。队长说要同步告知家属。项目办正在准备对外通报，说‘施工发现旧案线索，积极配合’。”

梁槿声看着“积极配合”四个字，回了一句：“他们想把话说满。我们把字段写满。”

她把 EVID-032 发给祝鹤亭和岑照珩。祝鹤亭回得很快：“‘风险评估替代技术复核签字’这句要咬住。签字挪用的口子在这里。”

岑照珩只回一句：“我看到了。”

梁槿声把手机收起，准备下一步：把“除根协议”从脚注变成正文。脚注只能提示风险，正文才能追责。追正文需要来源链：谁修订、谁批准、谁存档。她先去的地方不是项目办，是城更集团工程管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