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娇确实不记得了,但需沉住气,这有可能是登徒子常见的招蜂引蝶手段。
见沈娇娇未言语,景王放下银箸,忽而伸手。温热的大掌隔着春衫,精准地按上她不堪一握的腰肢,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想也未想,扬手便朝他那张脸扇去。
手腕在半空被铁钳般的大掌死死掐住,剧痛袭来,腕骨几欲碎裂。沈娇娇疼得浑身颤抖,看着景王微微偏过去的脸,急促地喘息着,右手掌心因方才的用力而阵阵发麻。
赵珩缓缓转回脸,被扇到的侧颊泛起微红。他半掩在阴影中,静默了片刻,胸腔里忽然发出低沉而可怖的闷笑声。
那笑声未歇,一只冰冷的手已如鬼魅般扼上了她纤细的脖颈!缺氧的窒息感和颈骨欲裂的剧痛让沈娇娇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她徒劳地挣扎着,双脚已然离地,娇小的身躯被他单臂轻而易举地提起,如同折断羽翼的雀鸟。
“呃……”她痛苦地呜咽,抓住他手臂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的声音冷沉得没有一丝起伏,这才是真正的景王,剥去温文假面后,暴戾而嗜血的本质。过分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掌中全是她脆弱生命濒临消亡的颤栗。只要他再用一分力,这个屡屡扰乱他心绪、让他生出不该有占有欲的女人,便将香消玉殒。
即使濒临死亡,沈娇娇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渐渐涨红的娇靥凄艳绝伦,雪色的脖颈在他掌间无助地扭动,如同献祭的天鹅。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之际,颈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沈娇娇如同破败的娃娃般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气猝然涌入气管,呛得她伏地剧咳不止,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混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屈辱。
他刚才……真的差点杀了她。
景王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后,看着蜷缩在地上颤抖不止的沈娇娇。凌乱青丝下泄露的一截雪颈上,赫然印着几道渐起的瘀痕,触目惊心。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胆寒:“娇娇,你不该激怒我的。”
赵珩指尖冰凉的触感划过颈间瘀痕,带来一阵战栗,说道:“留在本王身边。”
沈娇娇别开脸,泪水无声滑落。
“疼吗?”他问。
她心中冷笑,这岂非明知故问?比起脖颈的疼痛,更让她胆寒的是他此刻诡异的态度转变。前一秒还要置她于死地,下一秒却做出这般情深似海的姿态。这个男人的情绪如同深渊,不可预测,更不可信任。
她不能激怒他,至少在萧铮找到她之前,她必须活下去。
于是,她任由泪水流淌,做出不堪承受的模样。细弱的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风雨摧折的花枝,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殿下……何必如此?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尝过才知道。”赵珩轻笑,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幽暗,“本王有的是时间,等你习惯,等你……心甘情愿。”
沈娇娇心底一片冰凉。她知道,他所谓的“等”,是建立在绝对掌控之上的驯化。他不会放她走。
她被安置在最华美的牢笼里。锦衣玉食,珍玩无数,甚至还有侍女恭敬伺候,只是她们都如同哑巴,眼神空洞,行动无声。殿外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不再哭闹,也不再试图与他争辩。她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她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窗边。
她在演戏,演一个被吓坏了、正在逐渐失去生气、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金丝雀。
她必须等。等一个时机,或者,等那个人来。
她悄悄藏起了一支最锋利的金簪,不是在妆奁,而是塞进了床榻的缝隙。她每日偷偷在裙摆的内衬上,用指甲划下一道痕迹,计算着被囚禁的日子。
赵珩似乎很“满意”她如今的“乖顺”,来看她的次数愈发频繁。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日益增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沈娇娇散心到藏书阁。高及殿顶的檀木书架沉默矗立,陈年墨香与尘埃气息交织,几乎将她单薄的身影吞没。她指尖拂过一卷古籍的封皮,脊背却绷得如拉满的弓弦。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鞋底碾过光滑的金砖,发出均匀而压迫的轻响,一声,一声,敲在死寂的空气里,也敲在她的耳膜上。
沈娇娇猛地回头。
景王赵珩,就站在不远处书架旁,不知已看了多久。他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袭墨青常服,越发衬得面色如玉,身姿颀长。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