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同居一段时间,但两人很少同床共枕,因为他失眠严重,不想打扰她睡觉。
那个女孩是周寒时的沉疴痼疾。
他到现在都还在被困扰。
如果她们没有那么相像,或许岑遥也可以用“往事不可追”来说服自己。
但现实无法撼动。
这是她和周寒时的故事开始的前提。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这几天以来被强行按住的情绪将她反噬。
岑遥忽然崩溃,呼吸先乱,而后是止不住的眼泪。
脸埋在枕头上,哭到头晕缺氧。
除了演戏,岑遥没像这样失控过,她从不让自己的情绪发酵到无法收拾。
过去好久,岑遥才平静下来。
空调的冷气簌簌往外冒,将她脸上的眼泪吹干,她眼角凉凉的,抱着被子出神。
原来她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啊。
喜欢到快要被压垮。
甚至于,刚刚在听于畔说那些故事时,她发现自己仍旧忍不住地心疼他被郁病折磨的苦楚。
她曾经被他身上沉郁的气质吸引,如今才知道那是年少痛失所爱的痕迹。
-
九月底,入秋很久了,但这个沿海小城依然过着夏天。
海边的游客居多,每过傍晚,附近的夜市就热闹起来,冰汽水、海鲜、松弛安逸的人群,这些都与岑遥无关。
她在房间足不出户地待了好几天。
室外阳光普照,房内窗帘紧闭,黑压压一片,她放纵自己消沉度日。
周寒时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但他的视频她都拒接了,消息只在前几天零散回过几条,用工作忙做借口不用心地搪塞。
她知道这些借口破洞百出,但她还不想见他,也拿不出好脸色给他。
这几天岑遥也想过,周寒时罪该万死吗?
不至于。
说到底,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睹物思人罢了。
就算对峙,她又能罗列出几条罪行讨伐他?
他耐心品鉴她的作品,尊重她的工作,规划她的未来……
他的好确确实实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感情是真的,而她是假的。
岑遥终于明白,这才是她最难受的一点。
辗转反侧的夜晚,她不理智地想过,如果周寒时是个花花公子,如果他的爱不那么独一无二,她会不会就不那么的想拥有了?
不管怎样,都好过面对这样的事实——他的温柔不是给她的,但她切身体会过,却要承认那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们的结局只有分开。
考虑好之后,岑遥在一个天光微亮的早晨,找到自己的手机。
解锁时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后,消息连着弹出。
俐姐:【你人在哪儿呢?周总怎么会找我问你的行程,我没多想,一下子说漏了】
俐姐:【吵架了吗?】
俐姐:【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吧,急死人了】
周寒时的消息更多。
他叫她宝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问她在哪里,可不可以来找她。
……
最新的两条消息来自昨晚。
【我问了你经纪人,你这几天都没有工作】
【为什么?】
岑遥给他回消息:【我今天回去】
【晚上空出时间,我有话要说】
-
回到漴城时是午后,这里正在下雨。
好在雨势已经转小,昏暗的城市上空,泛着隐约的蓝,细雨斜飞,落在皮肤上,微微的凉意令人清醒。
想到周寒时那里放着几件她的衣服和电脑,岑遥直接打车去了他家。
进门后,家里空空荡荡。
他还没有回来。
岑遥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不落地放进空的行李箱中。
她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也才过去半个小时。
岑遥在餐厅坐了一会儿,昨晚没睡多久,凌晨醒来到现在,精神一直绷着,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疲惫。
离周寒时往常回来的时间还差两个多小时,她索性定了个闹钟,决定稍微补一会儿觉,养足精神再说。
没想到这一觉睡了很长。
半梦半醒中,岑遥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身后拥住,她并未睁眼,潜意识里知道那是周寒时。
但她困极了,也不想就这样睡眼惺忪地醒来,头昏脑胀地和他吵架。
于是随他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
岑遥睡够了,微微动了动,才发现她一直被周寒时抱在怀里。
她蹙眉,想推开他,但手肘刚使劲便被紧紧桎梏。
周寒时是醒着的。
两人的距离变得比方才还要近,她醒了之后,他更无忌惮,横在她腰前的手臂收紧,勒得她快窒息。
岑遥扬声:“周寒时!你犯什么病?”
漆黑地卧室安静一瞬,周寒时无声地卸了点力,但人没动,依旧贴着她,像只小狗一样去嗅她身上熟悉的淡香,姿态依恋。
岑遥借着这个机会从他怀里挣脱。
刚坐起身,便听到他说话,声音沉冷。
“荣州好玩吗?”
“为什么骗我?”
她没说话,伸手开了灯,才转过身看他。
他也已经坐起身,脸色很差,像被笼在无形的阴翳中。
“因为我想分手。”岑遥给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