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南方的酷暑,他穿得简练,白T恤配牛仔裤,高挑又清峻,虽然年轻,但眉宇幽微,气质藏锋敛锐。
周寒时不绕弯子,直白展开话题:“我想聊聊岑遥未来的发展。”
“具体是哪方面呢?”袁俐面上带笑,略微防备地问。
她知道周寒时要和她谈的事情,肯定是与岑遥相关的,只不过还不明确他是什么态度。
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不管是自己接触到的,还是这圈子里的旧事,袁俐都见过许多,比如前几年一位势头不错的小花渐渐淡圈,外界对此各有各的说法,只有知情人清楚,是因为她隐婚,男方家里不支持她再待在娱乐圈。
担心周寒时也有这个想法,她来之前就组织好了话术,不过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我看了她这段时间的行程,品牌站台、直播、商场活动、平台联动……她身上的商务大部分都是低端快消品牌,报价不高,占用时间却很长。”
他点出问题,稍作停顿后继续往下说,语气带了点锐利:“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这些对她的事业帮助不大。”
袁俐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时没能给出回答。
周寒时便接着把话说完:“她几次出圈都是靠演技,但是后续的资源没有一次跟上,反而在拖后腿,你应该知道,她的后援会也不满很久了。我想问,你对她的发展有规划吗?公司接下来还准备在她身上投入吗?如果这些问题都还没明确的话,我可以一次性付清她的解约金,她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
两段话,他的态度显而易见,已经不需要她再多加揣测。
会意的那刻,袁俐眼神一亮,反应如同遇到贵人。
她朝前倾了倾身,“周总,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可能比你更清楚岑遥的能力,但小公司,资源有限,能争取的我都争取了,其实现在接的这些商务,不光是为了给公司挣钱,也是为了保证曝光度。解约对现在的岑遥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
周寒时点头,“我明白。”
他推出一张名片,名片上的一角,印着“境山影业”四字。
那天下午,袁俐和周寒时聊了许久,两人出发点一致,几乎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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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剩下的商务,新剧组的戏份也结束后,岑遥有了一段不短的假期。
不过在休假前,她从经纪人那里拿到厚厚一沓装订好的剧本,那是俐姐新谈的合作,试镜日期在下个月,到时候,会通过现场随机抽签,来决定试戏的剧情。
回到漴城后,岑遥又捡起因为拍戏落下的舞蹈课。
舞蹈课的时间在下午五点,时长是两个小时,岑遥还没有学会开车,不工作时也没有随行司机,周寒时常常接送她上下课,如果他走不开,就会让宋助理或者秘书代劳。
自从她休假后,他哪怕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去见见她,然后披星戴月地回他自己的住处,但他偶尔也需要出差。
八月中,周寒时去了外地几天,回来那天,岑遥刚好在上舞蹈课,他提前说了来接她。
岑遥拎着舞蹈包,从舞蹈老师的工作室出来,便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低调不张扬的车型,四面贴着防窥膜,后座与主驾之间有挡板,从外面完全无法看清里面坐了什么人。
岑遥上车,很快将车门合上。
周寒时自然地贴过来。
“别,”岑遥伸手挡开他,微微赧然地解释:“我今天出了好多汗。”
她穿着面料软薄透气的白T恤和短裤,虽然在舞蹈室休息了一会儿,但天气热,她脸上的红晕仍未消褪,鬓发也被汗打湿过一遍,还未干透,模样很有生气。
周寒时低笑,想到以前夏天上体育课,跑完步之后脸蛋红扑扑的她。
他倾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又碰碰她的脸颊,用行动表明自己毫不嫌弃。
司机轻车熟路地将车开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岑遥不看重楼盘的名气,租住的公寓偏离商圈,在一处新开发的地段里,好处是环境好和隐私性强。
岑遥一进家门便进了浴室洗澡,周寒时留在客厅等待。
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
岑遥住进公寓后,没有改动任何格局和原本自带的软装,室内依然维持样板房的风格。
但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出哪些是她入住后自己添置的。
比如摆在角落的几盆绿植,高高大大的龟背竹和鸭脚木,果子掉光了的柠檬树,形状奇怪的花瓶,还有一些在外拍戏时买下的纪念品,摆在壁龛里的铜制小佛像,捕梦网……
他起身,走到窗边的书桌旁,看到岑遥的剧本和配套的原著小说。
剧本平摊开,上面用荧光笔和蓝笔做了笔记。
他知道她喜欢在晚上的时候,伏在桌案上慢慢钻研剧情、背台词。
她这两天好像还在写稿,和他视频时,常常抱着电脑靠在床头敲敲打打,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明悟。
他看着好笑,好奇她费劲地写的是什么,她却卖关子,说要保密,等完稿再拿给他看。
她总是有好多秘密。
周寒时会等她,等到她敞开心扉,愿意全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