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垂首躬身,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决,一字一句回道:“我等奉国主亲口旨意,寝殿闭门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殿下宽恕我等职责在身,不敢退让。”
两个侍卫口中虽说着请罪宽恕的话语,手中长戟却稳如磐石,分毫未曾撼动半分,显然早已打定主意,任凭他身份尊贵,也绝不退让半步。
景曜见状,心知和这些只遵旨意、不问内情的侍卫多说也是白费口舌。
他眸子骤然一暗,不待再多言语,左手猛然一掌将身侧的景玥轻轻推至安全远处,不让她被稍后的力道波及,另一掌则精准无比地直接探入双戟交叠的缝隙之中,手腕运力,猛地向上一抬。
侍卫全然没料到他会骤然动手,来不及做出防备,只觉一股雄浑磅礴的巨力骤然从长戟上传来,震得手臂发麻,虎口一阵剧烈吃痛,掌心几乎拿捏不住戟杆。
二人心头大惊,待回过神时,交叠相抵的双戟早已被这股力道生生震开。不等他们重新合围阻拦,景曜已然抬脚,重重踹在紧闭的殿门之上,殿门应声大开。
他身形一动,转瞬便踏入了寝殿之内。
殿内丝竹之声萦绕不绝,曲调缠绵低迷,始终未曾停歇。
一名红衣舞姬立于殿中,随着乐声缓缓舞动,身姿流转不停。两侧宫人各司其职,或吹或弹,专心吹奏弹奏乐曲,个个神情木然,目光空洞,仿佛全然游离在外,对外界之事毫无感知。
御榻之上,国主静静躺卧在榻,神色异于往日,脸上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癫狂笑意,眼神涣散迷离,整个人仿若沉溺在幻境之中,浑浑噩噩,全无往日帝王的沉稳清醒。
景曜见状,当即沉声大喝一声,想要喝止舞姬与一众宫人,打破殿内这诡异凝滞的氛围。
可那红衣舞姬仿若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舞动身姿,吹奏乐器的宫人也仍是摇头晃脑,沉浸在乐曲之中,不为外界动静所扰。
整个大殿静谧得诡异,如同画轴里定格的宫廷古画,一切都循规蹈矩,按着固有的节奏流转,唯有贸然闯入的景曜,反倒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察觉到殿内众人皆似被无形之物牵制,浑浑噩噩不受外物惊扰,便打算出手强行制止舞姬,打破眼下僵局。
他缓缓手握腰间剑柄,身形微动,便欲上前以剑鞘击向舞姬脖颈,逼其停步。
谁知就在这瞬息之间,殿外陡然传来景玥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刺破了殿内缠绵的丝竹之声,满是惊惶与恐惧。
景曜瞬间收了动作,猛地扭头朝外望去。
原来景玥被他推远之后,心中担忧皇姨丈的安危,忍不住想要跟着一同闯殿进去,却被守在殿外的其余侍卫齐齐拦下。
此刻那些侍卫不知何故,双目尽数泛红,眼神浑浊赤红,已然没了平日值守的理智沉稳,状若失神受控。他们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景玥的两条胳膊,力道凶狠粗暴,竟似失去神智一般,想硬生生将她撕扯开来。
少女惊恐的呼救声不绝于耳,听得人心头发紧,救人之事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迟疑。
景曜不再顾及殿内诡异局面,回身之间,腰间利刃倏然出鞘,剑光凛冽夺目,朝着其中一名侍卫的脖颈径直劈砍而去。
那侍卫虽神智昏沉,本能仍在,急忙抬手护住脖颈要害,松开了钳制景玥的手臂。
另一侧的侍卫骤然少了制衡之力,身形一时收不住冲势,带着景玥的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踉跄倒去。
景曜目光一瞬未离,见侍卫已然松手,立刻调转身形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景玥的腰肢,将人护在身侧,另一只手中长剑不曾收回,顺势剑锋一转,精准刺向另一名侍卫的掌面。
剑锋凌厉,瞬间划破皮肉,血色当即浮现。
见了血光,那名浑身泛红的侍卫似是被刺痛惊醒了几分涣散的神智,眼中赤红稍稍褪去些许,意识回笼,当即松开了紧紧攥着景玥胳膊的手,神情多了几分痛苦与茫然。
景曜不敢有丝毫松懈,知晓这些侍卫只是短暂清醒,未必能长久保持理智,此地依旧凶险。
他当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一手稳稳护住仍惊魂未定的景玥,脚下轻点地面,身形一掠,闪身迅速退入了寝殿内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