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砚躬身领命,身形微顿,正要转身动身去办事,余光却瞥见前方人影微动。
那守城城主早已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双手恭敬捧着一卷泛黄的锦边卷轴,稳稳递至二人身前。
扶砚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暗自生疑。
他们二人刚抵达此地,行程动向、言行心思竟仿佛尽数被对方拿捏,简直如同钻到人腹中的蛔虫,事事皆料事如神。
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抬手接过卷轴,查验卷轴边角,又仔细查看卷口封泥,确认内里没有暗藏银针、毒粉之类的暗器机关,确认稳妥无虞后,才转身郑重递到景曜手中。
城主依旧笑意温和,躬身上前对着景曜恭敬回话:“殿下,此乃国都朝廷传来的三百里加急文书,注明需殿下亲启阅览。属下位卑权轻,不敢私窥半分,一直妥善封存等候。如今殿下平安归来,属下便即刻呈上。”
景曜眸光微沉,心底满是狐疑。
他抬手缓缓展开卷轴,目光飞快扫过纸上凌厉的墨字,不过寥寥数行,方才尚且平稳温润的脸色骤然剧变,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他来不及细思始末,当即敛了卷轴,提步翻身欲翻身上马,心急如焚,只想即刻策马启程,昼夜兼程赶回国都。
可马蹄尚未扬起,缰绳便被城主快步上前拦下。
城主语气恳切,带着十足的体恤之意:“殿下,不知国都出了何等急事,竟让殿下如此仓促焦灼?只是殿下一路舟车辗转、风尘仆仆,一路跋山涉水未曾歇息,身心皆是疲惫不堪。不如暂且在城中休整一日,养精蓄锐,待明日整装妥当,再启程返程也不迟。”
一旁的扶砚眉峰紧紧蹙起,眼底写满担忧,他与景曜昨夜经历生死之险,自然知道景曜现在多么劳累疲倦。
但他心中亦牵挂国都动向,却碍于身份分寸,不好开口附和城主的劝慰,只能按捺心绪立在一旁。
景曜垂眸稍作思量,知晓二人连日奔波,贸然赶路恐生变数。
他微微颔首,翻身利落下马。
城主见状立刻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殷勤侍奉:“属下早已备好精致膳食与行宫,还望殿下切莫嫌弃粗陋……”
“不必费心。”景曜抬手淡淡打断,语气沉敛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等只在此歇息两个时辰,时辰一到,即刻启程。”
城主闻言立刻领会其意,不敢再多言半句,恭恭敬敬躬身退下,悄然离去,不敢打扰二人。
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所有动静,屋内只剩景曜和扶砚二人。
扶砚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立刻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景曜身侧,神色凝重地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国都出了变故?”
空旷静谧的房间内落针可闻,唯有风声轻叩窗棂。
景曜望着窗外沉沉天色,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浊气,眉眼间满是疲惫与忧色:“是玥儿传来的密信。”
“公主殿下?”扶砚心头一紧,瞬间敛了所有神色。
景曜立在屋中,心绪纷乱地缓缓踱步,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沉重:“玥儿信中所言,自你我二人离开国都远赴边境后,父皇便骤然闭门辍朝,自此再也不曾登临大殿处理朝政。就连玥儿数次前往寝殿想要近身探望请安,也尽数被殿外侍卫拦下,拒于殿门之外,不得入内半步。”
扶砚闻言眉头拧起,连忙追问:“宫中御医可曾前去诊治?陛下龙体可有大碍?”
这句问话,恰好戳中了最棘手的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