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缕黑气自她衣襟飘出，转瞬越聚越浓，身躯骤然膨胀撑裂衣衫，布料哗啦散落石上，而那道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景曜足尖点地，飞身跃至石上，剑尖轻轻拨弄散落的衣衫，内里空空如也，唯有一枚小小的木偶。

他旋即跃回地面。经此一夜恶战，季晚枫非但不见疲惫，反倒笑意不减：“殿下，这莫非是妖物作祟？妖魔鬼怪，殿下倒是十分熟悉。”

景曜并未回应，转身缓步走向湖边。

水中的怪物已然停止挣扎，在神力禁锢下渐渐平复躁动。

见其不再暴动，景曜缓缓收回神力。

湖中的怪物身形渐渐褪去戾气，化作十三四岁少女模样，下半身浸在湖水之中，上半身湿漉地伏在岸边，沉默不语，安静得宛如月下睡莲。

景曜的靴底轻碾地面，发出细微声响。少女微微抬眼，挣扎着想要起身。

景曜抬手示意她不必起身。

少女心领神会，抬眸望了眼渐渐西沉的明月，再次俯身贴向地面，身形缓缓消融，最终化作一株嫩绿新苗。

季晚枫静立一旁，将这全然超出认知的一幕尽收眼底。

空气微微震颤，远处天边渐渐晕开一抹鱼肚白，一轮红日自黄沙尽头缓缓跃出，染红了整片大漠。

景曜轻轻一叹，悬了整夜的心虽未全然放下，却在朝阳洒落的那一刻，稍稍安定了几分。

“殿下！殿下！”

身后传来扶砚的呼唤声。

景曜回首，便见扶砚满脸污泥，正快步朝自己奔来，不由得扑哧一笑。

想来昨夜几人不慎滑入沟中，夜色昏暗，当时未曾留意，此刻看去，扶砚满脸泥污的模样竟添了几分滑稽，像个风尘仆仆的丑角。

“殿下！”扶砚从沙丘上侧脚滑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景曜身前，语气急切，“属下见殿下彻夜未归，天明日出仍不见踪影，便擅自出来寻找，还望殿下恕罪！”

景曜浅笑道：“无妨。你的伤势如何？可痊愈了？”

“早已无碍！那几个北岭之人呢？殿下可曾将他们擒获？”

几人移步至一处岩石后，只见两名北岭之人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已然气若游丝。

季晚枫探过二人脉搏，察觉尚有生机，当即动手为二人驱虫疗伤。随后，扶砚与季晚枫各扛起一人，三人一同行至绿洲树荫之下。

经一夜乱斗，景曜与季晚枫早已身心俱疲，便由扶砚值守看护，二人闭目小憩片刻。

景曜虽阖眼合衣躺下，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眉头拧了几下，他骤然爬起，跑向“树妖”消失的地方。

三两下爬上巨石，石顶只有一堆空空荡荡的衣服被吹起。

木偶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