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恭明手里攥着馍馍,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眼前这“女子”,竟已是男子。
对方见他迟迟不动,还以为是疑心食物有毒,便自己先咬了一口,吃给他看:“吃呀,你不是饿了吗?”
温恭明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一寸寸崩塌。
怎么他撞见的、一个个看着绝色的女子,到头来全是男的?有无心为之的,也有精心假扮的。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哎呀,”粉衣男子瞧出他窘迫,连忙解释,“我虽是男子,可对姑娘绝无半分恶意!”
说罢,他两三口把馒头咽下去,又抬手施法,将绳索重新套回自己身上。
“你快吃,吃完我再帮你绑好。”
温恭明一手托着馍馍,喉结动了动,终是咬了一口。肚子早已饿极,此时白面吃着都是甜的。一下肚,胃里得到满足,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见他吃完,男子吹了个口哨,散落在地上的绳子立刻飞回,重新缠在温恭明身上。
男子笑着问道:“怎么样?紧不紧,要不要松点?”
温恭明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不用不用。”
他一想到方才活生生的“美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变回男子,既想偷看,又觉得羞耻,只敢偷偷瞄上一眼。
却见那男子正含笑望着他,朱唇轻启:“想问就问吧。”
“嗯?”
男子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看你欲言又止,肯定是好奇我怎么是男的吧?”
温恭明点了点头,模样呆萌。
“我当然是为了见鬼王啊!”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牢里关的可都是死刑犯,就等鬼王大人亲自问斩呢。”
“死刑犯?!”温恭明猛地站起身。
男子抬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到:“你不知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慢吞吞坐回地上,靠着墙,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自己偷了鬼王的宝物,七日之期一到,变回男子,再加一条欺君之罪,怕是要被砍了头,挂在酆都城门曝尸街头。
男子见他失落之际,与说出好些话来安慰,可他被心事填满,全当成了耳旁风。
之后便是一段昏昏沉沉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粉衣男子无奈耸肩:“没了,就那两个馍馍。”
温恭明饿的只觉得天昏地暗,连时辰都辨不清。
季之秋有没有找到景曜,若是找到了,为何不将他一并关进这大牢?难道说景曜已经被冥河淹死,入了轮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吓了一跳。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落在衣袍上。
自己这是在流泪吗?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因为景曜吗?
因为自己在天庭待了五百年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这几月好不容易有个拌嘴的伴儿,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而伤心吗?
还是因为身子难受?
胸口好闷,胃里又好瘪,是不是吃点东西就好了?
要是放在往常,遇到天大的事,他吃两只烧鸡也就高兴了。要是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再买两只鸡,一只自己吃,一只用来祭奠景曜。
脑子里乱作一团,温恭明丝毫没察觉,身上的布料已经开始崩裂。
一针一线,呲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