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几人面面相觑。既然不是他二人,那唯一的人选,便只剩——季之秋。
季之秋将众人的心思看得分明,盯着那一脸凛然的女子,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鬼王大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已跃至桌案,与那女子缠斗起来。
望乡阁内顿时炸开了锅。
食客与伙计们四散奔逃,混乱中,温恭明和景曜被人群裹挟着,如同揉面团般推来搡去。
温恭明见机不可失,心想这正是摆脱季之秋眼线的绝佳时机,二话不说攥紧景曜的手腕,跟着人潮便冲出了酒楼。
甫一离开那拥挤燥热的是非之地,纵使身处酆都,温恭明也觉空气清新了几分。
景曜深吸一口气,抬手拉了拉因方才的拥挤而垂落的领口。哪知这一动,露出的半截白皙臂膀,竟惹得路过的野鬼们一步三回头,眼神黏腻得就差扔个眼球过来粘在他身上了。
温恭明见状,当即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挥拳:“看什么看?自己没有吗?有什么好看的!”
众鬼被她唬得四散奔逃,口中忙不迭道:“泼女子,泼女子!”
景曜无奈叹气:“别闹了,先回醉魂楼再做计较。”
二人马不停蹄赶回醉魂楼,凭着季之秋留下的令牌,一路畅行无阻。可站在大殿中央,两人却犯了难——这偌大的鬼域销金窟,鬼王究竟藏在何处?
总不能挨个儿去问吧?
二人正踌躇间,一旁的鸨母早已想过来讨好。见这两位姑娘面露难色,她立刻扭着腰肢上前,点头哈腰地笑道:“二位姑娘,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眼下也寻不出更好的借口,温恭明只得硬着头皮道:“敢问妈妈,鬼王大人在何处?”
鸨母闻言,眼睛陡然一亮。
召幸!这绝对是鬼王大人要召幸这两位绝色佳人了!
“鬼王大人乃是鬼域最金贵的人物,自然住在醉魂楼的最顶端——见云阁。”
鸨母捏着丝帕,指向通高大殿的上方。
温恭明抬头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竹廊围栏向上延伸,最终隐没在顶端那片黑不见底的窟窿里,唯有几点灯火,像是悬在半空的星子。
一滴冷汗悄然浮上额角,他干笑一声:“请问妈妈,要如何上去?”
“这个嘛……二位姑娘随我来。”
鸨母引着二人绕过前殿,来到后殿一处满布盆栽的隐蔽之处。细细看去,硕大的花盆中多数是些移植来只生长在边疆地区的耐旱植物,只有少数是些寻常绿植。
鸨母拨开几竿翠竹,率先钻了进去。
二人紧随其后,挤过狭窄的缝隙,只见几盆绿植环绕之中,地面上嵌着一块四四方方,形如罗盘的木板,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温恭明只觉这东西莫名眼熟,仿佛在哪见过。
“二位姑娘请站上去。”
木板狭小,仅容一人立足。两人站上,竟不得不胸贴胸、脸对脸,呼吸交缠。
鸨母将二人安顿好,口中念念有词,诵起咒语。
刹那间,木板上的符文亮起点点金光,光芒迅速扩大,将二人完全包裹。
一股熟悉的热流再度穿过四肢百骸。
温恭明猛地睁眼,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终于想起来了!
通天阵!
这木板的样式,分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通天阵!
难道真如景曜所言,那季之秋竟是仙界中人?不仅从天庭逃至鬼域,还偷带了天庭术法?
巨大的震惊攫住了温恭明,他浑然不觉脚下的法阵已停,自己竟已身处醉魂楼的顶层。
周遭一片漆黑。
起初,他以为是法阵尚未抵达终点,直到试探着伸出脚,脚尖触到一片坚实的地面,他才惊觉已然到了。